賠？”
徐秋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用扁擔的末端輕輕敲了敲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昨天為了趕你們走，耽誤了下網的最好時機。”
“今天又為了你們這點破事，耽擱到現在。”
他的目光掃過對方那二十幾個壯漢，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我少撈一網烏賊，損失就是上百塊。你那臺破柴油機，拆了賣廢鐵都不知道值不值二十塊錢。”
“你拿什么賠我？”
這番話一說出口，周圍的村民們都發出一陣哄笑聲。
他們都清楚，徐秋說的是實話。
對于漁民來說，時間就是錢，錯過了魚汛，損失可比一臺舊機器大多了。
那老頭被噎得滿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身后的一個年輕人卻不服氣，梗著脖子沖著徐秋喊。
“你少放屁！你有什么損失！”
“我們昨天撈的那些烏賊，不是全都被你們給搶走了嗎！”
這話一出口，年輕人自己都愣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更加響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聽到了嗎？他自己承認是偷撈的了！”
“原來是賊喊捉賊啊！”
“我說呢，阿秋怎么可能平白無故去搶人家的東西。”
浪臺村的村民們看向對方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就連那二十多個被喊來助拳的壯漢，臉上也掛不住了。
他們是來幫忙討公道的，不是來給小偷撐腰的。
不少人眼神閃爍，已經萌生了退意，覺得今天這趟來得實在是丟人現眼。
那對父子三人的臉，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理虧加上羞辱，讓他們的情緒瞬間失控。
“我操你媽的！”
那個說錯話的年輕人惱羞成怒，掄起手里的鐵管，話音未落就朝著徐秋的頭上砸了過來。
“阿秋小心！”
旁邊的阿強眼疾手快，一把推開徐秋，自己卻沒能完全躲開。
那根鐵管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阿強痛得悶哼一聲，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這一棍，徹底點燃了浪臺村所有人的怒火。
“媽的！敢在我們村口動手打人！”
“兄弟們，給我上！”
猴子第一個吼叫著沖了上去，手里的粗纜繩帶著風聲，狠狠抽在那個年輕人的臉上。
村里的男人們再也按捺不住，舉著手里的鋤頭和扁擔，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去。
場面瞬間失控。
那二十多個外村人本來就心虛，此刻看到上百號紅了眼的村民沖過來，哪里還有半點斗志。
更何況，碼頭那邊剛剛賣完魚回來的漁民們，聽到動靜也紛紛抄著家伙趕了過來。
人越來越多。
外村人組成的陣線幾乎是瞬間就被沖垮，哭爹喊娘的聲音響成一片。
混亂中，徐秋的眼神始終鎖定著那父子三人。
他對著阿強和猴子使了個眼色，三人呈品字形，硬生生從混戰的人群里擠了過去。
徐秋一腳踹在那個老頭的膝蓋上，將他踹翻在地。
阿強和猴子則左右開弓，將那兩個年輕人打倒。
“給我拖出來！”
徐秋低吼一聲。
三人合力，像拖死狗一樣，將那父子三人從人群里拖了出來，拖到了村口的大榕樹下。
“就是你們三個搞的事！”
徐秋一腳踩在老頭的胸口，手里的扁擔一下下地抽在他的腿上。
阿強和猴子也對著那兩個年輕人拳打腳踢，專門朝著他們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打得他們抱頭鼠竄，連聲求饒。
就在這時，徐洪斌終于從家里趕了過來。
他剛才把今天打的魚和撿的貝殼都安置妥當，才急匆匆地過來看看情況。
一到村口，看到這亂糟糟的場面，他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忽然臉色大變。
他看到了大哥家的兒子徐剛，正有樣學樣地拿著一根小木棍，追著一個已經倒地的外村人屁股上打，臉上滿是興奮。
徐洪斌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一把揪住徐剛的后衣領，將他提溜了出來。
“你個小兔崽子！這里是你該待的地方嗎！”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徐剛的屁股上。
“大人打架，你跟著瞎摻和什么！萬一被人打傷了怎么辦！”
徐剛被嚇了一跳，手里的木棍也掉在了地上，剛才的興奮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委屈地癟著嘴，眼看就要哭出來。
村里的婦女們都聚在不遠處，看著這場混戰，議論紛紛。
“打！給我狠狠地打！讓他們知道我們浪臺村的人不是好欺負的！”
“就是，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這要是不打回去，以后誰都敢來踩一腳！”
李淑梅和李秀蓮也站在人群里，臉上滿是解氣的神色，嘴里不住地罵著那些外村人不長眼。
村支書看著打得差不多了，對方那二十多號人個個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終于站了出來。
“行了！都住手！”
“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混戰的村民們這才罵罵咧咧地停了手。
那父子三人已經被打得鼻血長流，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滾！”
村支書指著那群外村人，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那些人如蒙大赦，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浪臺村，臨走時投來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一場風波總算平息。
村支書走到徐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阿秋，這次你做得沒錯，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手軟。”
“不過，他們肯定會記恨上你。這幾天，你出海換個地方吧，別再去那個荒島了，免得他們在海上堵你。”
徐秋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書記，謝謝你提醒。”
“但那個地方，我非去不可。”
他沒有多做解釋。
那個荒島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個魚獲豐富的漁場。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地記得，那片礁石區的海底，生長著一大片極為珍貴的江瑤。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他轉身向著今天幫忙的村民們，挨個道謝，又從口袋里掏出煙散了一圈，這才帶著家人往回走。
回到家里，于晴正焦急地等在門口。
看到徐秋回來，她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下。
可當她看到徐秋胳膊上那一道被劃破的口子，正在絲絲往外滲著血時，臉色瞬間就白了。
“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