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分揀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
李淑梅和于晴帶著大嫂二嫂,一人守著一個大盆,將混在一起的貝殼分門別類。扇貝歸扇貝,花蛤歸花蛤,蟶子和海螺也各自有了歸宿。女人們手腳麻利,嘴上也沒閑著,一邊干活一邊盤算著這堆東西能賣多少錢,時不時發出一陣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徐秋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便站起身,對著正在抽旱煙的徐洪斌說道:“爸,走,咱倆去把網收了。”
分揀是女人的細致活,他們這些大男人還是干力氣活更合適。
徐洪斌點點頭,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跟著兒子就往海邊走。
父子倆走到昨天布網的地方,徐秋遠遠就看到,自己插下的那排木棍前面,有個佝僂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那兒。那人是村里的一個老頭,叫徐老四,輩分挺大,但手腳一直不干凈,是村里有名的老無賴。
此刻,徐老四正半個身子探進水里,伸手在徐秋的漁網里費力地掏著什么,然后飛快地塞進自己腳邊的破舊竹筐里。
徐洪斌臉色一沉,剛要張嘴罵人,卻被徐秋一把攔住了。
徐秋的眼神冷得像十二月的海水。他最恨這種偷雞摸狗的賊。尤其是在他重生后,拼了命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節骨眼上,誰敢伸手從他碗里刨食,那就是他的死敵。
他沒有出聲,而是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徐老四正專心致志地從網眼上往下摳一個巴掌大的扇貝,嘴里還小聲嘀咕著:“徐家老三這小子,還真有點門道,這網里的貨色就是比岸上的強。”
他剛把那個大扇貝揣進筐里,還沒來得及高興,后背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哎喲!”
徐老四驚叫一聲,整個人站立不穩,一頭栽進了冰冷的海水里,嗆了好幾口咸水。他腳邊的那個竹筐也被踹翻了,里面剛偷來的十幾個大扇貝全都滾了出來,散落一地。
“誰他娘的敢踹我!”徐老四狼狽地從水里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回頭就想罵人。
可當他看清身后站著的是一臉煞氣的徐秋時,后面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海灘上還沒散去的村民。眾人圍了過來,當看到地上的扇貝和徐老四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活該!一把年紀了還干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不嫌丟人!”
“就是,人家徐家三小子冒著生命危險弄回來的東西,你也敢偷?”
村民們的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得徐老四臉上火辣辣的。
就在這時,徐老四的兒子和兒媳婦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他們看到老爹一身濕透的狼狽樣,又看了看旁邊臉色不善的徐秋,立刻就護在了徐老四身前。
“徐秋,你憑什么打我爹?他老人家這么大歲數了,你下得去手?”徐老四的兒子徐德勝梗著脖子質問道。
“我爹就是看你這網稀奇,過來瞧瞧,你至于動手嗎?”王麗珍的兒媳婦也跟著幫腔,眼神躲閃,顯然是底氣不足。
徐秋被這顛倒黑白的話給氣笑了。他指著地上那些明顯比周圍的大上一圈的扇貝,冷冷地說道:“瞧瞧?瞧瞧能把扇貝瞧到你家筐里去?當大家都是瞎子嗎?”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指責起來。
“我們都看見了,就是他偷的!”
“沒錯,我們能作證!”
徐老四一家看犯了眾怒,臉上掛不住,自知理虧,拉著徐老四就想灰溜溜地走掉。
“想走?”徐秋一步攔在他們面前,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偷了我的東西,就想這么算了?”
徐德勝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你想怎么樣?我爹都讓你踹水里了,你還想訛人不成?”
“賠償。”徐秋言簡意賅,吐出兩個字。
“賠什么賠!不就幾個破貝殼嗎!”徐老四的兒媳婦尖叫起來。
“不賠也行。”徐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偷竊是犯罪,咱們直接去公社,讓干部們來評評理,看看這事兒該怎么處理。聽說偷東西要判刑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聽到“公社”和“判刑”這幾個字,徐老四一家臉色瞬間就白了。這個年代,村民們最怕的就是跟公家扯上關系。真要鬧大了,不僅丟人,后果不堪設想。
徐德勝的囂張氣焰立刻就沒了,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商量道:“阿秋,你看,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把事情做絕吧。我們賠,我們賠還不行嗎?”
徐秋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徐德勝沒辦法,只能讓媳婦回家去拿貝殼。沒一會兒,他媳婦就端著一個簸箕過來了,里面裝著小半簸箕的扇貝。
“給,這些總夠了吧。”她不情不愿地把簸箕遞了過來。
徐秋接過來一看,臉色頓時又沉了下去。簸箕里的扇貝,上面一層看著還行,可底下大半都是些張著嘴的死殼和空殼,明顯是拿來湊數的。
“耍我是吧?”
徐秋心頭火起,直接把那簸箕里的空殼“嘩啦”一聲全倒在了他們腳下。他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徐老四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你干什么去!”徐德勝慌忙跟了上來。
徐秋根本不理他,徑直沖進徐老四家的院子,從他們家那堆積如山的貝殼里,滿滿當當地舀了兩大簸箕個頭最大的扇貝和花蛤,這才轉身往回走。
徐老四一家看著他這副強盜行徑,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不敢說。他們知道,今天這事是自己理虧,再鬧下去只會更丟臉。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徐秋提著兩大簸箕戰利品回到海邊,把東西交給父親,然后開始正式收網。
周大海也湊了過來,主動搭了把手。“阿秋,我來幫你。”
村民們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一個個都圍在旁邊,想看看徐秋這“花里胡哨”的漁網到底能有多大收獲。
徐秋和周大海一人抓住漁網的一頭,徐洪斌在中間幫忙,三人一起用力往岸上拖。
漁網剛一出水,就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清脆響聲。隨著漁網被一點點拖上岸,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只見那張不算太大的漁網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扇貝,個頭一個比一個大,幾乎沒有空隙。它們被網眼卡住,還在不停地開合著貝殼,活力十足。
“我的天!這么多!”
“這得有多少斤啊?”
“快看,全都是活的,而且個頭都這么大!”
圍觀的村民們發出一陣陣驚呼,眼睛里全是震驚和羨慕。他們辛辛苦苦撈了半天,收獲還不如人家這一張網。
徐秋將網上的扇貝全都解了下來,倒進一個大木桶里,粗略一估,光是這一網,就足足有七八十斤!
旁邊還有一個更大的漁網和幾個地籠沒收。村民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還是徐家老三腦子活啊,知道用網攔。”
“可不是嘛,咱們光顧著撈那些不動的,人家專挑這些想跑回海里的大家伙下手。”
“他們家住得也近,昨晚撿魚就比咱們多,今天撿貝殼又是大頭,真是走了大運了!”
聽著周圍酸溜溜的議論,徐秋心里一陣暗爽。他招呼著周大海,又把另一張更大的漁網也收了上來。這一網的收獲更多,裝了滿滿兩大桶。
父子三人加上周大海,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才把所有的漁網和地籠里的收獲全都搬到板車上。滿滿一板車的扇貝,看得所有村民都眼紅不已。
第四百二十章一網下去,全村眼紅 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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