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和猴子幾人看著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都松了口氣。
猴子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捶了徐秋一拳。
“行了阿秋，船弄的差不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徐秋笑著點了點頭。
“行，今天多謝你們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你們都回去吧，忙了一下午了。”
“跟我們還客氣啥。”
猴子捶了他一拳，沒再多留。
幾個人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勾肩搭背地朝著村里的方向走去。
他們剛走沒多遠，沙灘上就響起了一陣歡快的叫喊聲。
徐文樂和徐欣欣帶著兩個半大的小子，像一群小炮彈似的沖了過來。
那兩個小子是于晴娘家大哥的兒子，比徐文樂大上幾歲，這次跟著爺爺奶奶過來看剛生孩子的小姑姑，對什么都新鮮。
“爸爸！”
“小姑父！”
幾個孩子歡呼著圍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擱淺在沙灘上的大漁船。
“小姑父，你這船怎么弄到岸上來了？”
其中一個叫于偉的侄子仰著頭，滿臉都是好奇。
徐秋指了指船底，那里密密麻麻地附著了一層灰白色的東西，有尖銳的藤壺，也有邊緣帶著青黑色的淡菜，看起來疙疙瘩瘩的，很不美觀。
“給它洗個澡，不然它跑不快，還費油。”
徐秋拿起那把長柄鐵鏟，對著船底的一塊附著物，猛地用力鏟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一大片貝殼混合物被鏟了下來，掉在濕潤的沙灘上。
“哇！”
孩子們發出一陣驚呼。
徐秋笑了笑，又對他們說。
“我這船底沒刷有毒的紅漆，這些刮下來的東西都能吃。”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叢叢的淡菜和貝殼。
“你們幫我把這些撿起來，晚上給你們做好吃的。”
一聽說能吃，孩子們的熱情瞬間被點燃了。
“好！”
根本不用徐秋再多說，幾個孩子立刻散開，像一群勤勞的小螞蟻，跟在徐秋身后，他鏟到哪里，他們就跟到哪里，手腳麻利地將大塊的藤壺和淡菜撿進帶來的小桶和網兜里。
一時間，沙灘上熱鬧非凡。
徐秋揮舞鐵鏟的“咔嚓”聲，混雜著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和爭搶聲，構成了一曲歡快而富有生機的海邊交響樂。
“這塊是我的！”
“我撿的比你多！”
于家的兩個侄子常年住在內陸，哪里見過這種場面，興奮得小臉通紅，一邊撿一邊不住地驚嘆。
他們看著那些從船底掉落，在他們看來奇形怪狀的貝殼，竟然都可以吃，眼睛里全是新奇和羨慕。
就在徐秋清理到船底靠近龍骨的一塊區域時，他鏟子下去，翻開了一片濕漉漉的沙地。
沙地上，突然冒出了幾個小小的孔洞。
緊接著，幾條肉乎乎，長得像一截腸子的軟體動物從沙里探出頭來。
徐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沙蟲！”
他立刻丟下手里的鐵鏟，沖著孩子們喊道。
“別撿貝殼了，快來抓這個！”
孩子們聞聲圍了過來，看著地上那些蠕動著的，樣子有些丑陋的蟲子，都有些遲疑。
“小姑父，這個也能吃嗎？”
于偉壯著膽子問道，臉上帶著幾分嫌棄。
“這可是好東西！”
徐秋咧嘴一笑。
“味道鮮美得很，你們小姑姑剛生完孩子，吃這個最補身體了。”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俯下身，看準一條剛冒頭的沙蟲，手指閃電般地插進沙里，快準狠地把它捏了出來。
那沙蟲在他手里扭來扭去，孩子們看得又是一陣驚呼。
有了徐秋的示范，幾個膽子大的小子也學著他的樣子，在沙地上尋找起來。
抓沙蟲很快就成了他們新的游戲。
這東西滑溜溜的，一有動靜就往沙子深處鉆，非常考驗眼力和手速。
孩子們在沙灘上連滾帶爬，弄得滿身都是泥沙，卻樂此不疲。
每當有人成功抓到一條，都會引來一陣羨慕的歡呼。
于家的兩個侄子更是玩瘋了，他們從來不知道，海邊的沙灘里竟然還藏著這樣有趣的“玩具”。
徐秋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笑著對兩個侄子說。
“喜歡這里不？要是喜歡，就多住幾天再回去，小姑父天天帶你們來趕海。”
“真的嗎？太好了！”
兩個侄子高興得跳了起來。
一個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也給沙灘上忙碌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
等到船底的附著物被清理得差不多，他們的收獲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幾只麻袋被藤壺和淡菜塞得滿滿當當，旁邊的一個大木桶里，裝了足足四五十斤活蹦亂跳的沙蟲。
徐秋看著這豐厚的收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么多東西，光靠他們幾個小家伙可搬不回去。
“你們在這兒看著，我回家拿板車來拉。”
他囑咐了一句，便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朝著家里走去。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碰上了正要出門的李淑梅。
李淑梅看到他，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你這孩子，你丈母娘他們都還在家呢，你不在屋里陪著說說話，跑出去瘋玩什么！”
她上來就數落了一句，語氣里滿是責備。
徐秋有些無奈，他攤開手，掌心里是幾條還在蠕動的沙蟲。
“媽，我這不是去玩了。”
他把下午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這沙蟲給小晴熬湯喝，最是滋補。那幾袋子貝殼，我也想著讓丈母娘他們帶點回去嘗嘗鮮，他們那邊可沒這些東西。”
聽到這話，李淑梅臉上的責備瞬間就融化了。
她看著兒子手里那些賣相不佳的蟲子，又想到兒媳婦和親家，眼神一下子就變得柔軟起來。
“還是你想得周到。”
她接過徐秋手里的沙蟲，嘴里念叨著。
“行了，你快去拉東西吧，我這就去給你媳婦熬湯。”
徐秋笑著應了一聲，走進院子，推出了那輛結實的木板車。
他拉著板車回到沙灘，孩子們立刻歡呼著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幫著把一袋袋貝殼和那桶沙蟲往車上搬。
夕陽的余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徐秋拉著滿載而歸的板車，身邊簇擁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孩子，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嘍！”
他回頭，沖著那群小家伙喊了一聲。
“晚上給你們做油炸沙蟲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