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
一股陰風以山本耀司為中心,驟然卷起!
他那雙三角眼死死鎖定李玲瓏,枯瘦如柴的五指猛然張開。
掌心之中,一團黑氣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區區女流,也敢辱我大櫻花帝國玄術!死啦死啦地!”
他怪叫一聲,那團黑氣便要化作一道利箭射出!
李卿月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將妹妹護在身后。
然而,不等她出手。
一道更恐怖、更霸道、更凌厲的氣息驟然降臨!
沈葉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可他身上,卻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
那不是單純的氣勢,更像是一種近乎于“道”的碾壓!
仿佛一頭沉睡的九天神龍,僅僅是掀動了一下眼瞼,那睥睨天下的龍威,便足以讓萬物臣服,百鬼回避!
嗡——!
山本耀司掌心那團即將射出的黑氣,在這股龍威之下,竟發出一聲哀鳴!
黑氣瞬間潰散,縮回了他的體內!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蹬蹬蹬連退三步,那張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駭然與驚恐!
高手!
這絕對是超乎他想象的絕頂高手!
這股氣息,古老、磅礴、至陽至剛,是他這種專修陰邪之術的術士天生的克星!
他甚至有種錯覺,只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便會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這家伙……到底是誰?!
兩國術式的斗爭,一眼可見孰勝孰敗!
場間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哎呀呀!各位,各位!都消消火,消消火!”
文博立刻湊了上來,打著哈哈,橫在兩人中間。
“都是我文某請來的貴客,給我個面子,千萬別傷了和氣!”
他對著沈葉拱手,又轉向山本耀司,語氣里帶著幾分安撫。
“山本大師,這位大師是年少英雄,他身邊的人,自然也是心高氣傲!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小輩一般見識?”
“咱們還是先以正事為重,等事情了了,兩位若是有什么恩怨,再自行解決,如何?”
如果山本耀司贏了,文博肯定會站在他這邊指責沈葉等人。
但現在山本耀司輸了,明顯沈葉實力更勝一籌,他們的陣法還得指望沈葉,那文博自然不會打沈葉的臉而來抬高山本耀司了。
“呵呵,本大師自然有肚量,不跟幾個小屁孩計較!”
山本耀司臉色難看,借著這個臺階連忙收斂了氣息。
他忌憚地瞥了沈葉一眼,強撐著傲氣,用一口蹩腳的中文冷哼。
“你說誰是小屁孩?!”
李玲瓏最討厭小櫻花了,雙手叉腰就要上前理論。
“玲瓏!”
沈葉和李卿月同時出手,一人拉住她一只胳膊,將她按回了座位。
“別鬧。”
沈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玲瓏氣鼓鼓地坐下,但那雙美眸,卻依舊像刀子一樣剜著那個自稱山本耀司的矮小男人。
沈葉的嘴角,卻在此刻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譏誚。
他心中已然雪亮。
文博這幾個老狐貍想來個一招一石二鳥,雙管齊下!
他們請山本耀司來,一是為了讓他看看自己這個麒麟徒弟有沒有實力。
二來,恐怕他們從一開始就沒完全信任自己。
這個山本耀司,就是他們留的后手!
若是自己能順利布下殺陣,除掉周玉染母子以及那孩子背后的神龍殿主,自然皆大歡喜。
可萬一自己失手,或者心存仁慈。
那么這個精通陰邪之術的櫻花國術士,就會毫不猶豫地補上這致命一刀!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啊!
“哈哈哈,山本大師果然是寬宏大量,氣度非凡!”
文博見狀,立刻大拍馬屁,隨即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山本大師,這位小大師已經為周家布下了一座大陣,還請您這位行家幫忙勘驗一番,看看此陣的成色如何?”
山本耀司正愁找不到機會扳回一城,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走到庭院中央,繞著那幾個陣眼走了一圈,仔細觀察。
片刻之后,他的臉色由倨傲轉為凝重,由凝重化為震驚。
最后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這……這是何等歹毒的陣法!”
他猛然回頭,看向沈葉的眼神,充滿了驚懼與一絲病態的狂熱!
“此陣,有骨血逆沖的效果,一旦發動,陣眼中的胎兒之氣會與母體血脈相連,再通過這血脈,逆向沖擊所有與這胎兒有血緣關系之人!”
山本耀司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既是恐懼,又是興奮。
“屆時,不止是母體與胎兒會瞬間化為血水,就連那孩子的生身之父,無論他遠在天涯海角,都會遭受血脈反噬,神魂俱滅,一命嗚呼!”
“好!!”
話音未落,文博、牛震山等人竟齊齊撫掌叫好,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滿意與快意!
“這小大師不愧是麒麟大師的高徒,果然是手段通天!做得好!做得太好了!”
就在此時,一道不合時宜的驚呼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
只見岑悠風走出來,臉色蒼白地指著沈葉,情緒激動。
“這個法子太陰毒了!傷天害理!你什么狗屁風水大師,你這么做,難道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嗯?
沈葉都愣了一下,詫異地看著他。
“我殺人,關你什么事?你這么激動干什么?”
“混賬東西!!”
一聲暴喝,岑猛虎蒲扇般的大手已然揮出!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岑悠風的臉上!
岑猛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兒子的鼻子破口大罵。
“周玉染肚子里懷的是別人的孽種!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難道到現在還對她癡心不改?!”
“怎么,你想給別人當接盤俠,戴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嗎?!”
“我讓你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
不遠處的閣樓之上,一扇窗簾的縫隙后。
周玉染和周立雄將庭院中的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周玉染怔怔地看著那個被父親一巴掌打得嘴角溢血,卻依舊滿眼不甘與焦急的岑悠風,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