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國的示好,是在王文昭預想內的,當他跟值班的程文剛說宋朗是中紀委同志的時候,就是暗示魏局長的。
昨夜他猶豫到凌晨兩點多才做的決定。
借勢。
必須要做。
如果河西鎮這件事沒頭沒尾就這么過去了。
王文昭過不去自己心里那一關。
他不是純粹的非黑即白那一套,但有根刺卡在喉嚨里,會非常難受。
而且李先武差點因為偷拍證據給人打死,就算拿不下大BOSS,也得讓幕后黑手難受死。
縣紀委審查室。
方哲抽了一口煙,輕瞥了一眼督查室主任孫鵬,“同志,我真就是一時沖動,就想著給那王濤一個教訓,我表弟的媳婦啊,我這樣做,也情有可原吧?”
孫鵬眉頭一皺,這個方哲,這種時候了,還情有可原,認錯認罰就行了。
只要財產調查沒問題,就大事化小了。
只要省紀委不追著不放,寫進檔案也不是不可以改。
“方哲,還在冥頑不靈!什么叫情有可原?警察二字,是人民賦予你的權利,不是讓你濫用職權的!”
“就算那王濤再不是東西,強奸!自有法律制裁他,你私下放風不讓其他派出所的同志給立案,算怎么回事?”
孫鵬的話一下提醒他了。
也是著急了。
不管弟媳婦當初是不是樂意辦事,給王濤安個強奸的帽子不就得了。
“唉,同志,我也是著急了,對于這種強奸犯,我要求檢察院立刻啟動調查程序。”
孫鵬冷哼一聲,“你要求?那是你弟媳婦還是你媳婦?現在是說你本人的問題!”
方哲呵呵一笑,“是是是,同志,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愿意給王大成道歉,爭取取得他的諒解。”
孫鵬暗罵一句傻逼,現在才說到正事上來,“小王,記錄完了就去問問孔副主任到哪了。”
王順愣了一下,起身離開了。
方哲用手比劃了一個手機的手勢,孫鵬做了個“噓”的手勢,來到門邊聽了一下動靜。
“方哲,你也是個老刑警了,竟然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你怎么對得起人民的信任,怎么...”
說著他從抽屜里拿出了方哲的手機給了他。
“趕緊打,最多五分鐘,最好讓王大成去公安局主動交代已經和解!”
方哲趕緊道:“那財產審查的同志...”
孫鵬比了個OK的手勢,“走走過場,放心。”
說完他就從審查室出來了。
與此同時。
水庫農家樂。
許青雅提著一條自己釣上來的大羅非在那炫耀,“文昭哥,我厲害吧?”
王文昭微微一笑,“厲害,新手保護期就是牛,其實這種人工塘,魚每天都吃的飽飽的,很多都不咬鉤,第一次釣魚,算是挺厲害了。”
許青雅眼睛一亮,“真的嗎?我還有這種天賦呢。”
王文昭呲牙一笑,“當然是真的,要不我怎么沒釣上來?你剛問我公安局門口那事來著是吧?”
許青雅小臉一懵,她問了嗎?
她啥時候問了?
“我,我好像問了?”
王文昭點點頭,“你確實問了。”
許青雅呆呆的點點頭,“哦,那是咋回事啊?”
王文昭直接把方哲和王濤都渲染了一波。
氣的她冷哼一聲,“都是壞蛋,沒一個好東西,這種人怎么當上刑警隊長的,文昭哥,那人真是你二叔啊?你在咖啡店不是...”
王文昭輕嘆一口氣,“那不當著你同學的面,沒好意思承認嗎,太丟人了,王濤不道德,方哲就濫用職權,我都認識,沒法說啊。”
許青雅抿著嘴,帶著笑意,他的意思是,自己跟他是自己人嘍?
“文昭哥,那后面你真不管了嗎?”
“我沒法管,你也知道,我是縣長秘書,很多事我都不好出面的,萬一讓人覺得我拿縣長秘書的名頭到處招搖,也是給縣長臉上抹黑。”
“唉,你們這些當官的,想的就是多,有些東西我都考慮不到,我去問問我哥。”
王文昭暗道一聲,不好意思了青雅,以后有機會再給你賠禮吧。
這事如果宋朗不插手,他是沒機會參與進來的。
釣臺另一邊。
宋朗很開心能跟姜靈兒單獨相處,沒想到正聊得開心呢,表妹跑過來了!
這丫頭,真掃興啊!
“你最好跑的再重一點,魚都被你嚇跑了!”
許青雅瞥了閨蜜一眼,發現她臉色有點紅紅的,心想,這倆人不會聊什么羞羞的事了吧?
“哥,我真不是要過來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姜靈兒臉色騰地一下紅透了,“青雅你不要誤...”
宋朗瞪了許青雅一眼,“有事說事,別亂說,我跟靈兒就是聊聊天,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許青雅哦~~~了一聲,聲音拉的很長。
“哥,我是想問問,今上午公安局門口那事,現在咋樣了?”
宋朗眉頭一皺,“不是,你不是最討厭這些亂七八糟的?”
許青雅有些扭捏,“哎呀,我就是有點好奇嘛。”
宋朗遠遠看了一眼正在專心釣魚的王文昭,嘆了口氣,“這種事,按理說查清楚就會結束,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紀委查出還有其他事,就會很麻煩。”
“那這兩個壞人會坐牢嗎?”
許青雅被家里保護的太好了,很多事想的太簡單。
宋朗微微一笑,“那位刑警有可能,受傷的那位,夠嗆,問完了?問完了就回去吧。”
許青雅悠悠道:“不會有人包庇吧?”
宋朗沒好氣道:“你到底想干嘛,直接說。”
許青雅眼睛一撇,“我能不能...”
“不能!”
宋朗直接打斷了。
表妹要么對一件事不感興趣,感興趣了,那就會刨根問底。
這件事他不可能參與的,不說程序問題,就算程序合理合法,他一個中央的,參與到縣里的案件,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以勢壓人呢。
于公于私,對于他以后得發展道路都沒什么好處。
許青雅切了一聲,“臭屁什么!我還不想知道了呢。”
她氣呼呼,大步流星的回到釣臺另一邊,一屁股坐到了王文昭身邊,“文昭哥,對不起啊,我沒完成任務。”
王文昭一聽這話,手里的魚竿差點扔水里,“青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