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玉聽了這些話之后心中迷茫更多了一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綠藥：“你也很想念她，是不是？”
這一次，李璟玉沒有說燕明玉也沒有說先皇后，只用了一個她。
可是綠藥明白他說的是誰，綠藥眼眸低垂，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是，臣妾想念她，卻又覺得對不起她，陛下……你也會想念她是不是？”
“是，朕很想念她，可是卻又害怕她，她怕是不會原諒朕了。”
“綠藥呀，你說，朕是應該裝瘋賣傻，還是應該把人搶回來？”
李璟玉捏緊了拳頭，就這么定定地看著綠藥。
這個問題，對于綠藥來說簡直就是一個送命題，綠藥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答才好，就只能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保持沉默的看著他。
李璟玉忽然反應過來也是沒忍住笑了笑，隨后淡淡的開口說道：“朕不該為難你的，罷了罷了，一切都是朕癡心妄想了。”
說著李璟玉起身，搖搖晃晃的往外走，他的身體在這段時間變得單薄了很多，現在自己一個人這么失魂落魄的往外走還真的有了幾分孤家寡人的味道。
只可惜，綠藥看著這樣的人根本就同情不起來，她陪伴在燕明玉身邊多年，親眼看見燕明玉如何不顧一切的愛著這個男人，也知道燕明玉是收了什么樣的委屈才會心寒離開宮中的，始作俑者就是李璟玉，所以她心中對李璟玉只有憎恨，沒有過半分同情！
哪怕李璟玉現在痛徹心扉，綠藥也只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李璟玉就這么一個人，搖搖晃晃的來到了冷宮。
他默默地坐在那破敗的小床上，跟燕明玉的點點滴滴，就如同是密密麻麻的鋼針，一根根的刺進他的胸口。
李璟玉蜷縮著身體，抱著自己的膝蓋，痛徹心扉。
“玉兒，對不起，我錯了。”
“我錯了！”
李璟玉生來驕傲，從未如此卑微過，可是現在，尊嚴骨氣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只想要燕明玉回來，只想跟燕明玉回到從前！
魏賢蹲坐在門口，聽著里面李璟玉壓抑的哭聲，只覺得一陣的頭疼。
他是知道李璟玉對燕明玉的愛的，可是卻從未想過竟然會這么深？
如今，李璟玉一聲聲的道歉，是那樣的嘶啞卑微，可是……燕明玉都不知道，她甚至都聽不見，她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天慢慢變得漆黑，黑夜可以掩蓋一切，卻怎么都掩蓋不住李璟玉悲戚的哭聲。
他如同孩子一般，準確的說，作為孩子的時候，他也不曾這么痛哭過，哭的魏賢心酸。
楚婉就這么安靜的站在門口，聽著里面傳出來的壓抑的哭聲，她笑了。
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笑話，覺得這么多年的情愛和時光都是笑話。
魏賢本就頭疼，卻萬萬沒有想到楚婉還要在這個時候過來添亂。
他起身對著楚婉行了一禮：“貴妃娘娘你不該來這里的。”
“本宮不應該來這里，難道陛下就應該來嗎？難道你就應該來嗎？”
“魏公公，為什么？那個燕明玉到底有什么好，陛下口口聲聲說愛的是我，可是為什么現在卻要為另外一個女人痛哭流涕？”
楚婉上前一步，就這么抓住了魏賢的袖子，想要一個答案，她自己是真的想不通。
魏賢滿臉無奈的看著楚婉：“奴才只是一個太監啊！”
呃……
楚婉萬萬沒有想到魏賢會這么顧左右而言他。
她直接一個白眼過去，看著魏賢：“你回去吧，本宮留在這里，等著陛下出來。”
“貴妃娘娘……”魏賢有些急了，這可不行呀！
楚婉卻笑了：“你也知道，本宮是貴妃娘娘，你是不是應該回去呢？”
魏賢無奈，只能是朝著里面看了一眼，默默退后，不過倒是沒有離開，只是退后到了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
楚婉學著魏賢的樣子，默默地坐在冷宮的門檻上，聽著里面傳出李璟玉撕心裂肺的聲音。
她真的不敢想象，李璟玉對燕明玉到底是如何的深愛，才會有這樣的痛哭？也后知后覺，李璟玉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游刃有余，從未如此哭過痛過，或許他和燕明玉之間才是愛，跟她之間，不過是情分吧？
楚婉輕輕地笑了，自嘲的嘆了一口氣。
人家不過就是稍微撩撥一下，可是她入戲太深，如今，已經不能自拔。
李璟玉蜷縮在破敗的小床上，楚婉蜷縮在冷宮的門檻上，兩個人在同一片月光下，看著天一點點亮起來，看著太陽緩緩升起。
天亮了，李璟玉就不再是李璟玉，而是皇帝。
他從房間里面出來，迎面看見蜷縮在門檻上的楚婉，兩個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誰也沒有說話。
楚婉起身，一步一步朝著李璟玉走去，輕輕地拉住了他的手：“陛下，該更衣了。”
“嗯。”
李璟玉沒有抽回手，只是默默地跟在了楚婉的身后，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冷厲的太陽光砸在兩個人的身上，他們都很默契的誰也沒有提昨天晚上。
自從上次太子的事情之后，這還是李璟玉第一次進入昭陽宮，整個昭陽宮上下全都小心翼翼的伺候，楚婉更是神色如常伺候李璟玉更衣之后，目送他上朝去了。
緊接著，魏賢就送來了無數的金銀珠寶，算做是和好的一個信號。
“姐姐，你好厲害，你是怎么做到的？”楚清歡看著這些東西，不可置信的看著楚婉：“姐姐，你們這是不是和好了，姐姐，你怎么不高興？”
楚婉看著這些東西，嘴角微微揚起，淡淡道：“是啊，我們和好了，我沒什么不高興的，只是也沒什么高興地。”
和好是楚婉的目的，現在目的達到了，楚婉本來是應該高興的，可是看著這些東西，楚婉的心中，只剩下了冷淡。
原來回不去的不單單是李璟玉和燕明玉，她跟李璟玉也是再也回不去了，他們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