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允兒這個樣子，燕明玉也是一陣的心軟，抱著孩子笑著說道：“我們改變不了天命，可是我們可以對父皇好一點，再好一點，對不對？”
“娘親，你還愿意對父皇好嗎？”允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燕明玉。
其實原本燕明玉是巴不得自己跟這個人老死不相往來的，但是現在情況明顯就是發生了變化，他要死了。
之前那些事情好像也變得沒有那么重要了。
她或許真的應該釋懷了，或許這個就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讓她跟自己的過去徹底說再見，徹底釋懷。
御書房。
楚婉端著藥碗走進來，她默默地坐在李璟玉的床邊，看著他吃藥。
她看著李璟玉這個虛弱的樣子一下子就想到了從前，想到了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明明鮮活的好像是昨天才發生似的，可是為什么現在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呢？
“婉兒，朕離開之后，你也走吧。”
“這九重宮闕困住了你，是朕自私，是朕困住了你。”
李璟玉現在對楚婉說話也是極盡的溫柔，畢竟他們是夫妻，不是仇敵，畢竟他們青梅竹馬，曾經都是赤誠的愛過彼此的。
只是一句話，已經是讓楚婉泣不成聲。
她本來還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聽不見李璟玉說這樣的話，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再也看不見李璟玉的溫柔。
“陛下，你可曾愛過我？”
“真真切切的愛過我？”
楚婉現在什么都不想要，她就只想要弄明白這件事，她只想知道，李璟玉對她可曾有過真心？哪怕一點點，哪怕一瞬間！她要知道。
“愛的。”
李璟玉實實在在的承認了。
他看著楚婉，溫柔的笑了笑隨后開口說道：“朕曾經深刻的愛過你，從朕的少年時期一直到現在，朕都是愛你的。”
“陛下？”楚婉有些詫異，不可置信的看著李璟玉。
她的眼淚蜿蜒而下，胸口疼的發悶。
看著楚婉哭泣的樣子，李璟玉也是想到了許多許多從前的事情。
他伸出手來，輕輕地擦掉了楚婉的眼淚：“就是因為太愛了，所以朕也會怪你，怪你當時丟下朕，怪你不堅定，怪你沒有陪伴朕選擇朕。”
“陛下，對不起。”楚婉拉著他的手，哭著道歉：“可是臣妾真的逼不得已的，臣妾對陛下的心，從未變過，我是愛你的，我只愛你！”
當年的事情，他們真的是彼此各有難處。
可是對于李璟玉來說，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經不重要了。
他拉著楚婉的手，微微用力，讓她順勢躺在自己懷中，輕輕地笑了笑。
“愛也好，恨也好，這些情緒都是你給朕的，在朕的心里，你始終跟外人不一樣。”
“婉兒，朕真的好累好累，就在這里，陪陪朕，好不好？”
李璟玉輕輕的摸著楚婉的臉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陛下，哪怕我知道，你是為了允兒才如此對臣妾，臣妾也甘之如飴。”
“天下，皇位，你想給誰都可以，臣妾只想要陪伴在你的身邊，僅此而已。”
楚婉靠在李璟玉的胸口，眼淚不停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事已至此，楚婉還有什么看不清楚的？
不過就是李璟玉曾經承諾的天下要給了允兒，不過就是要穩住她罷了。
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無所謂了，不重要了。
此時此刻，楚婉也就只是想要陪伴在自己最愛的人身邊罷了。
李璟玉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虛弱下去。
朝堂上下也是有不少的猜忌，但是楚婉聯合燕明玉，兩個人把消息瞞得死死的，給李璟玉看病的太醫，全部都被圈禁在宮中，不許出門。
哪怕他們猜忌，李璟玉的身體狀況還是很少有人知道。
只是現在李璟玉虛弱，根本無力國事，萬般無奈之下，燕明玉只能去做這個苦勞力，躲在御書房看奏折。
楚婉則是一直都在李璟玉的床邊陪伴伺候，兩個女人為了他，全都忙得團團轉。
有些時候，燕明玉抬眸看見兩個人緊緊相擁的樣子就只覺得無語至極！
如果不是為了孩子，她說什么也不會在這里受窩囊氣！
允兒和蕩兒，每日放學之后就會來御書房做功課，他們都還很小，所以也不知道李璟玉到底怎么了，只知道李璟玉一天有七八個時辰都在睡覺，大部分時間全都躺在床上。
日子一天天過去，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年下。
每年過年，宮中都會有很多宴會，這些宴會是為了聯系君臣關系，也是為了前朝后宮通通氣，畢竟娘娘們進宮之后就不能回家了，逢年過節的也是應該跟自己的父母親人見見面才是。
“楚婉，你好歹是個皇后，你能不能干點正事？”
“給他喂藥擦身子這些事情，宮女都能做，不用你親力親為，過來，看看這一次春節大宴的名單！”
燕明玉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她幫著李璟玉看奏折也就罷了，為什么還要幫楚婉管著后宮這些爛事啊！
看著燕明玉這個暴躁的樣子，楚婉走過來，懶洋洋的收起桌子上的名單，看了一眼之后，淡淡的說道：“你這不是都做得很好嘛？叫我做什么？”
“你們兩口子是不是合伙玩我呢？”燕明玉終于是有些反應過來了：“好家伙，你們一個在床上躺著不起來，一個陪著人家在床上躺著也不起來，這臟活累活都給我一個人啊！我不是人啊！”
看著她這個暴跳如雷的樣子，李璟玉只覺得見到了從前的燕明玉，她好像入宮之后就從未如此鮮活過了，沒忍住，輕輕地笑了笑。
原本，燕明玉就在氣頭上，現在看著李璟玉捂嘴偷笑，更是氣得給了一個大白眼，緊接著沒好氣的說道：“笑什么笑？生病了了不起啊，我告訴你，這些宴會你必須全部出席參加，否則的話，朝堂上那些流言蜚語可就壓不住了！”
“知道了，朕會去的。”李璟玉立馬收斂了笑容，卻還是眉眼彎彎的看著燕明玉：“倒是你，過年是怎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