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彭越是覺得岳氏的死因蹊蹺?”姜梨微微瞇著眼眸:“那他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姜鳶抵押給錦繡錢莊的店契,店鋪所在地乃是城東臨榆街。”魏珩說道。
姜梨看他一眼:“錦繡錢莊乃是殿下的勢力么。”
這話問的多余,明擺著的事,可姜梨得這么問。
只有這樣,才好叫魏珩覺得她老實守規矩,不該打聽的從不打聽。
“嗯。”魏珩頷首:“臨榆街道的那家鋪子早就荒廢了,前兩年被人買下,修葺一番,又重新開始營業。”
“那鋪子做的是什么營生。”姜梨詢問。
魏珩說:“糕點。”
“糕點?”姜梨覺得那鋪子沒有那么簡單。
張晚音費盡千辛萬苦買下那個鋪子,然后精心包裝一番重新開業,只是為了要售賣糕點?
“不過那鋪子有什么秘密,不需咱們出面調查,自有人幫咱們。”姜梨抿了抿唇: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將消息傳給辛彭越?”
辛彭越這個人做事嚴謹,半點把柄都不留下。
不管是朝中哪股勢力想拉攏他,他也從不上鉤。
這樣做是為了避嫌,更是為了保護辛彭飛,保護東湘侯府。
但倘若辛彭越知道他這些年的籌謀打算都被人暗中壞了事,踩著他的成就做嫁衣。
那么他一定非常惱怒。
“你在想什么。”姜梨笑瞇瞇的,眼兒彎成了月牙,臉蛋若紅蓮,似上了胭脂一般明艷的叫人移不開眼睛。
魏珩一頓,眸色漸深,眸底深深倒映著姜梨的身影。
燭光若螢火,發出瑩潤的光澤,但卻都壓不過姜梨,她像是一塊美玉一般,不斷的散發出暖光。
那光燦爛,有一瞬間竟叫魏珩不得不瞇起眸子。
“殿下英明神武,臣女佩服。”姜梨拍魏珩馬屁,眨眨眼,有些俏皮。
自從上次他們兩個發生爭執,這還是第一次姜梨在魏珩跟前露出如此輕松的神態。
魏珩不由得微微一笑,這一笑,滿室生華,平時端嚴若神的一個人,似乎脫離了神化,有了人的溫度,儀容顯得越發的‘美麗。’
“嘶。”姜梨不禁看呆了。
魏珩要是女子,得叫多少姑娘自慚形穢啊。
“傻瓜。”
姜梨心里的想法明晃晃的擺在臉上,魏珩低低一笑,笑聲舒朗,唇齒間碾出一句話。
語態頗有些寵溺的滋味。
夜,漸漸地深了。
風卷起地上的塵埃,發出細微沙沙的聲響。
東湘侯府,抱廈院,主臥房。
鐵力木獸紋大紅琴桌上擺放著名貴的魚尾琴。
窗戶半開著,風卷起帳子,吹的風鈴嘩啦嘩啦作響,吹動了琴弦,琴無人彈而自動發出聲響。
好似琴與風聲合了一首曲子。
夜深了,房中沒點燈,月光傾斜,照映出坐在琴架前的一抹修長身影。
忽的,一團黑影從窗戶中翻身而進,跪在琴桌旁;“將軍,查到消息了。”
“說。”那修長身影發出一道沙啞之聲。
蒼木低著頭,將查到的消息全都說了一遍。
“錚”的一聲!
只聽琴弦猛的被扯了一下,那抹身影微微一動,月光照在那人臉上,將輪廓清晰呈現。
“偽裝了這么多年,終于露出了馬腳。”辛彭越穿著一身墨色虎紋蹙金圓領長袍。
腰間系著瑪瑙玉帶,勾勒出勁壯腰身。
臥房寂靜,他落下一句話后便不再開口。
蒼木能感受到他身上隱隱并設的壓抑怒火。
“嘩啦。”
書案上的兵書被吹的沙沙作響,辛彭越喜好讀兵書,姿容出類拔萃,為人謹慎穩重。
這么多年過去,東湘老侯爺沉迷酒色之中,東湘侯府后院被張晚音一人把持。
然而就算張晚音將后宅治理的再好,終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這辛家若無辛彭越,早就敗落了。
“想辦法將店契從錦繡錢莊中買下。”辛彭越語氣冷漠。
他背著手,手心中攥了兩個打磨圓潤的核桃木。
岳氏去世多年,后宅被張晚音把控,辛彭越雖有心制止,但奈何他在京都的時間有限。
時間一長,辛彭飛對張晚音深信不疑,儼然當做了親母一般孝敬擁護。
想動張晚音,便會刺激到辛彭飛,他是辛彭越在這個世上唯一在乎的人。
所以,辛彭越行事多受肘制。
但對于岳氏的死因,辛彭越始終都沒放棄調查。
“這……”蒼木猶豫。
錦繡錢莊是建康城第一大錢莊。
背后有高人把控。
錢莊從未有過出兌他人抵押之物的規矩,若是強行爭取,只怕會引起懷疑。
“照辦就是了。”辛彭越撇了蒼木一眼,似乎看出他在猶豫什么,語氣更淡薄了:
“你當那店契的消息是誰傳給本將的?”
“將軍的意思是。”蒼木大驚。
總不至于是錦繡錢莊吧。
那背后主人究竟有何目的。
“你現在就去,調查一個人。”
夜色昏沉,月光瑩潤,漸漸地將辛彭越的身姿映襯的越發清晰。
沒一會,只聽他又吩咐。
“將軍請吩咐。”蒼木站起身。
辛彭越又道:“建寧伯爵府,姜梨。”
“什么。”
聽到姜梨名字的一瞬間,蒼木確實震驚了:“難道將軍是懷疑姜家人。”
張晚音與姜家有遠親關系,但將軍這些年把姜家人都調查了個底朝天。
姜家并無不妥之處。
為何忽然又對姜梨感興趣。
“此女心思深沉,不可小覷。”這是辛彭越對姜梨的評價。
蒼木對此倒是不太認可:“眼下賑災策略的事鬧的沸沸揚揚。”
“若姜梨真的心思深沉,怎會如此愚蠢行事。”
都被封為縣主了,還是燕家養女,做事還那么沖動。
如今建康城中大多數人都這般議論姜梨。
也不知姜梨的恩寵還能維持多久。
“世人愚蠢,你什么時候變的與他們一樣了?”辛彭越嗤笑一聲:
“事情鬧的這樣大,陛下只是把姜梨禁足在中萃宮,你道為何。”
“為何啊將軍。”蒼木不明白。
辛彭越沒說話,只是眸光深了幾許。
“將軍小心!”
臥房中又陷入了死寂,外頭的風剎那間仿佛停了。
一枚箭打破寂靜,從窗戶中飛了進來,蒼木趕忙抽出腰間長劍,將那枚箭打偏。
“叮”的一聲,箭釘在了墻柱上。
蒼木小心的將箭羽拔下,只見上面系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短短一行字,蒼木取下交給辛彭越,辛彭越看了,眼瞳驟然一縮,攥著紙條的手不斷用力。
“好聰明的人。”
他吐出幾個字,聲音涼薄凜冽,叫蒼木更好奇紙條上寫了什么,竟叫辛彭越這么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