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母親。”胡氏一聽老夫人要看著她服用偏方煎的藥。
哀呼一聲:“這怎么行。”
“這怎么不行了?”老夫人的臉板起來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樣?”
這話一落,姜梨的身子忍不住輕輕一抖。
她不抬頭也知道胡氏此時的臉色有多精彩。
因為這話自從她回家后,胡氏說的次數最多了。
時常說她:“阿梨你要讓母親怎么做呢。”
“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你這孩子要求太多了點。”
如今論到胡氏了,她崩潰了。
而自己不過是在用胡氏對待她的方式去對待胡氏,奇怪的是,胡氏居然生氣了,崩潰了。
換句話說,刀子沒落在當父母的身上,他們永遠都不知道有多疼,還覺得你矯情。
如今挨刀子了,知道疼了,知道難受了。
“兒媳。”胡氏語塞。
姜濤看她一眼,這一眼帶著警告。
仿佛在說,別氣到老夫人。
否則就要背負上不孝罪名。
“愣著干什么呢,侯府的夫人也不能一直病著不是。”
老夫人吩咐邱大夫:“去煎藥吧。”
“若是藥沒效果,你知道的。”
她不會饒了邱大夫。
“是,小人這就去。”邱大夫屁滾尿流的站起身,慌張的連自己的藥箱都拿不住。
臨走前,他看了姜譽一眼,可姜譽卻沒看他,他咬咬牙,心道一會若是姜譽將他拋出去擋罪。
那就魚死網破。
“章山,拿著我的令牌去宮里請太醫。”處理完了該處理的。
老夫人才想來倒在地上的姜鳶。
其他人似乎也才想起來,紛紛驚呼:
“快救鳶兒。”
這會知道著急了,剛剛分明急著給姜梨定罪, 反倒是不顧姜鳶的死活了。
諷刺不諷刺。
“陳媽媽,快將鳶兒抱到床榻上。”胡氏焦急,眼淚一串一串的往下落。
像是小河流一樣滔滔不絕:“要是鳶兒有個什么,我也不活了。”
“倘若鳶兒真出了事,也是因為要盡孝道替你承擔的,你也無需自責。”
老夫人像是在安慰胡氏似的。
可實際上,卻是在膈應她。
膈應她姜鳶要是死了,也是叫她給害死的。
“嘶。”姜頌臉色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難免也覺得要是姜鳶真死了,跟他也脫不了干系。
“快找大夫,再找兩個大夫。”
姜頌沒顧得上老夫人在這里,慌張的跑出去找大夫。
他這么焦急匆忙,倒是未必見得是因為擔心姜鳶不想叫姜鳶死了。
而是怕姜鳶真的死了,他背負上一個殺人犯的罪名。
“去啊,去找大夫。”
姜頌沖出去就對著自己的侍從吩咐。
“是。”兩個侍從趕緊轉身出去找大夫。
霜華院出了這樣的大事,府上的奴仆可全都看著呢。
看見出來的反倒是姜頌,見他臉上帶著慌張落魄神色,一個個大為震驚。
姜梨跟胡氏母子母女對上,竟占了上風。
侯府的天,是真的變了。
沒一會,宮里的太醫來了,來的還是章易,他給姜鳶診治,老夫人先一步開口:
“鳶兒有孝心,得知一個民間偏方,便主動放血給她母親治病。”
言外之意是,姜鳶自己捅了自己。
好一句自己捅了自己,此時姜鳶要是清醒著,還不得被氣死。
“沒錯,鳶兒有孝心。”姜頌第一個站出來,還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為了保全他跟姜譽,只能讓鳶兒受些委屈了。
鳶兒不會介意的對吧,畢竟他們的關系最好了。
“二姑娘的孝心,真是讓下官感動。”
老夫人都這么說了,章易自然不會多事,還順便夸了兩句,把這種說辭給坐實:
“二姑娘有分寸,沒傷到心臟,只是失血過多得養一陣子了。”
“母親,鳶兒這么有孝心,便讓鳶兒在家養病吧。”胡氏跪在地上求情。
老夫人沒吭聲,似乎在等。
又過去一盞茶的功夫,邱大夫的藥煎好了。
以活人血入藥,湯藥帶著一股腥味,甚至顏色還有些鮮紅。
胡氏還沒喝呢,光是瞧上一瞧,就受不了的捂著嘴嘔吐:“嘔。”
她惡心那味道。
“良藥苦口,別浪費了鳶兒的一番孝心。”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若是藥有用,鳶兒少不得要在家中,這樣也方便下一次取藥。”
老夫人做起事來更狠。
將胡氏跟姜頌姜譽的路給都絕了。
另一方面也在試探姜濤,到底是要保全誰。
若是保全姜譽姜頌,那么也證明他心里有鬼,跟這兩兄弟有些什么秘密。
“夫人,請您喝藥。”邱大夫彎著腰將湯藥送上。
胡氏壓力山大,姜濤親手接過藥碗喂胡氏:“夫人,喝吧,不喝病就不會好。”
要是一直病著,一直處于這么被動的局面。
那么他就要疏遠胡氏、冷落胡氏了。
“我喝。”胡氏是個缺不了男人的女人,她無法忍受獨守空房。
這些年姜濤便一直以這種手段拿捏她。
但凡她不順著姜濤的心意,沒完成姜濤的命令,姜濤就會冷暴力,讓胡氏抓狂。
“嘔。”胡氏接過藥碗,一邊喝一邊干嘔。
喝了大半碗,實在是喝不下去了,胡氏想暈,姜濤卻掐著她的手心不讓她暈:
“夫人覺得病情如何了?”
他背對著老夫人跟姜梨。
可姜梨知道他現在的臉上定然布滿威脅。
胡氏怕他,敬他,又忌憚他。
只得咬著牙勉強的說:“妾身覺得病好多了。”
“嘔。”
剛說上一句話,便又要嘔吐,用帕子死死的捂著嘴,而后實在撐不住,暈過去了。
再不暈,還要喝人血湯藥,她實在惡心。
“原來這偏方真的有用。”老夫人目光深邃。
她站起身,姜梨趕緊扶著她:“祖母您慢些。”
“母親喝了藥,病很快就能好了。”
“二妹妹立下了大功了。”
她不是要夸姜鳶,不是要捧著姜鳶。
而是要捧殺姜鳶。
老夫人明白她的意思,道:“既然如此,那么鳶兒便留在家中養病吧。”
“過去的事鳶兒確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可她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老夫人似乎也被姜鳶的孝心打動,給她扣上一個大帽子:“胡氏是侯府主母。”
“她一直病著不像話,需得快些好起來,濤兒你說呢。”
“母親說的是。”姜濤低著頭,臉上滿是冷沉。
這意思是,胡氏的病要是好不了,姜鳶還得再用心頭血救她?
這血放的可真是沒完沒了了。
“我年紀大了,如今一個人管家,多少是有些吃力。”
老夫人壓了壓唇角:“在胡氏養病的這段時間,便叫阿梨幫著我一起掌家吧。”
她正愁沒理由扶持姜梨,慢慢取代胡氏的地位。
機會就送上門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阿梨在侯府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