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身份低微,自然不敢在天子跟朝臣跟前多說話。”
胡氏指責的話姜梨聽的已經很熟悉了。
漸漸地變的麻木,不再跟以前一樣,心生哀怨,反倒讓胡氏覺得姜梨小家子氣:
“不過因為救小皇孫有功,陛下倒是恩準女兒開口。”
“陛下問女兒想要什么嘉獎,女兒都按照母親教女兒的如實說了?!?/p>
姜梨笑的格外的甜。
看起來人畜無害,胡氏嘴角一抽:“我教你的?”
她教姜梨什么了。
就知道姜梨進宮準會給她丟臉,這下丟臉丟到皇帝跟前了。
“母親不是教導女兒要關愛二妹妹么,女兒時刻謹記在心,特意求陛下將嘉獎一并施加在二妹妹身上?!?/p>
姜梨笑著上前,趁胡氏沒注意,挽住她的手臂,胡氏礙于黃芩在,沒將手臂抽回。
“二妹妹救了裕王殿下有功,陛下自然也要嘉獎。”
“女兒覺得既然都是嘉獎,何不將兩份獎都施加在二妹妹身上?!?/p>
說著,姜梨還嘆了一口氣, 語氣不解的問胡氏:
“可是裕王殿下卻很激動,呵斥了我,不愿意讓二妹妹承受嘉獎,母親這是為何呢?!?/p>
還能為何,魏瞻惱羞成怒了唄。
“阿梨,鳶兒救了裕王是眾所周知的事,何須你讓功勞?!焙嫌X得那個讓字有些刺耳。
姜梨不在意她的態度,只是一個勁的扎她的心:“母親理解錯了?!?/p>
“女兒沒說要將功勞讓給二妹妹,只是讓陛下連同我的嘉獎都一并施加給二妹妹?!?/p>
又道:“母親放心吧,以前您教導女兒的,女兒都謹記。”
“女兒投桃報李,一定會感激二妹妹這些年代替女兒孝敬母親的恩情?!?/p>
“夠了夠了阿梨?!焙隙疾碌浇娼酉聛頃f什么。
無外乎是說姜鳶的生母趙氏。
她不想再聽:“你先回香璃園吧?!?/p>
“是,那女兒便先回絳云院了?!苯婧鲆暳撕系脑挘D頭對黃芩道:
“黃司藥,辛苦你給我配藥照顧我,這段時間你便與我一起住在絳云院吧。”
姜梨微笑著:“我身子不好,太后娘娘仁慈,特讓黃司藥照顧我,我真是受之有愧。”
“阿梨你是在說我苛待你么。”胡氏忽的想起黃芩還在這。
慌亂的整理一下衣裙,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姜梨便又搶先。
她一聽,氣不打一處來:“你是故意當著黃司藥的面這么說的是不是?!?/p>
“母親的意思女兒不懂,黃司藥只是太后娘娘派來給女兒看病的。”
是啊,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說胡氏對她不管不顧,不過是一個風寒感冒,便拖了大半個月沒好利索。
胡氏不管她,太后管,胡氏又能怎樣。
“侯夫人,下官只是奉太后娘娘之命給姜大姑娘調理身子的。”
黃芩對胡氏客氣又疏遠:“下官精通藥膳之法,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大姑娘恢復。”
這話可謂是將胡氏的臉臊紅了。
姜梨病了那么久,侯府都無法治好她的病,黃芩只用藥膳便能治好姜梨。
這不是襯的侯府、襯的胡氏太沒用了么。
“是我這段時間太忙了,疏忽了阿梨。”胡氏沒有覺得愧疚,她只是覺得羞憤。
羞憤姜梨病了,拖累了她被人看熱鬧。
“夫人,鄭大姑娘來家中探望二姑娘,馬車已經停在了府外?!?/p>
似乎是給胡氏解圍,侍衛匆匆來稟。
胡氏立馬道:“我讓人送黃司藥去絳云院。”
“鄭家大姑娘來了,我先出去迎客人?!?/p>
“陳媽媽,快送黃司藥去絳云院。”
胡氏不可能讓黃芩去住香璃園。
連帶著,姜梨短時間也能留在絳云院,最起碼,能撐到姜老夫人回家。
姜老夫人一回來,侯府的人就徹底無法將姜梨趕回香璃園,只得咬牙接受。
“是?!标悑寢寫?,在前面帶路:“黃司藥,這邊請?!?/p>
“好說?!秉S芩揮揮手,看向姜梨。
“走吧?!苯嬉馕渡铋L的往府外看了一眼,往絳云院走去。
她一動,黃芩才動,陳媽媽看的眉頭微蹙,眼底滿是不贊成。
大姑娘過于驕縱。
在這人際關系復雜的建康城,一昧不聽父母管教任性妄為,是會給家中招惹災禍的。
“夫人,鳶兒怎么樣了?”
還沒走遠,門口便傳來一道嬌俏女音。
姜梨扭頭看了一眼,便看見一個年歲二八、錦衣玉帶,模樣甜美的姑娘正滿臉擔憂的詢問胡氏。
這便是榮陽鄭家唯一的嫡女,鄭月。
鄭月跟姜鳶的關系很好,視姜鳶而姐妹,可姜鳶卻對鄭月沒有幾分真心。
上輩子,鄭月下場凄慘,她到死都不知道,她悲慘的人生都是她以為的最好的姐妹——姜鳶造成的。
“鳶兒已經沒事了,只要好生休養,過一段時間就能恢復。”胡氏說起姜鳶,眼底的擔憂止不住。
“沒事就好,這下我就放心了?!编嵲滤闪丝跉猓?/p>
“我從家中帶了金貴的藥材,夫人看看哪個能用上,便給鳶兒用?!?/p>
鄭月身后的幾個丫鬟,每人手上都端著一個錦盒,錦盒中有人參、何首烏等金貴藥材。
榮陽鄭家掌管著本朝絕大多數的藥材生意,府上自然不缺金貴的藥。
“那我就替鳶兒謝謝鄭大姑娘了。”胡氏笑著收下,鄭月不在意的揮揮手:
“我與鳶兒情同姐妹,夫人這么客氣作甚?!?/p>
“咦?那是誰?”
鄭月來過侯府多次,對去絳云院的路輕車熟路。
遠遠的看見姜梨跟黃芩的身影,鄭月頓了一會,而后不知想起了什么。
快走兩步,她喊住前面的人:“站??!”
她怎么忘了,如今侯府的千金不止鳶兒一個。
還有一個外來客,那個令人討厭的村姑姜梨。
看她這架勢,是要去絳云院。
“阿梨,黃司藥,這位是鄭家大姑娘鄭月?!焙辖榻B。
說話間她有些窘迫,似乎不愿意同鄭月提起姜梨,但又不得不提:
“鄭大姑娘,這位是黃司藥,想必你也見過?!?/p>
“她旁邊的那個,是阿梨?!?/p>
阿梨阿梨,胡氏縫人介紹,竟是連個姓氏都不愿意加。
這般對人介紹,倒顯得姜梨像是府上的丫頭。
“你就是姜梨?”鄭月眼神凌厲,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梨,見她身上的衣裙眼熟。
冷了臉:“你身上穿的是鳶兒的衣服,我在鳶兒房中見過。”
“誰準你穿鳶兒的衣裳的,你給我脫下來!”
姜梨自從歸京回家,便開始處處針對鳶兒,處處與鳶兒爭。
這在京都都傳遍了。
鳶兒大氣柔弱,不跟姜梨計較。
但她身為鳶兒最好的姐妹,絕不會坐視不理,看著姜梨欺負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