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樓是殿下手上的勢力之一吧。”
走到床榻邊。
姜梨伸手拿起夜行衣,眸光微顫若夜空移動的星辰:
“你們二人既然被殿下送給了我。”
“那么除了我,你們便不可再聽從其他人的指令,包括太子殿下。”
“你們可能做到?”
姜梨手拿夜行衣,微微側首看著霜月寒梅。
少女的眼瞳烏黑明亮又有神。
但里面的神色卻像是鴻蒙深淵,深不見底。
“殿下將我們送給了姑娘,從此后,我們的主子只有姑娘一人。”
霜月寒梅震驚于姜梨此時的神色。
跪地又道:
“不管姑娘有何吩咐,我二人定赴湯蹈火。”
“起來吧,既是這樣,這夜行衣我便用不著了。”
霜月跟寒梅都是魏珩精心培養的死士。
既然將她們送給自己,以魏珩的心性,斷不會讓霜月寒梅當奸細,時刻監視自己。
“姑娘的意思是。”霜月跟寒梅對視一眼。
“既然是為殿下辦事,那便要增加成功的可能性。”
姜梨微微背著手:“我剛剛說了,殿下名下的勢力既然不止云樓一個。”
“那么想弄來一套宮里宮人所穿的衣裳,所佩戴的首飾物件,應該不難吧。”
魏珩籌謀多年,前世魏瞻聯合門閥,用盡了手段,才勉強打敗了魏珩。
“這個不難,姑娘若是需要,我等立馬就去準備。”
霜月比寒梅性子更沉穩,更成熟:
“只是姑娘想做什么。”
這話身為暗衛不該問,但她們擔心姜梨的安危。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想試一試。”
姜梨低頭:“還有,不入棋局,如何操控棋盤。”
“既然是要那人信任我,我便得同她一樣,淪為階下囚。”
“姑娘!”
霜月跟寒梅大驚。
姜梨的意思是。
她要冒險。
太子殿下不會同意的。
“我當然知道殿下不會同意,但我所求之多,若不如此,難以實現心中所想。”
姜梨低低的笑了:“你們盡管去辦,出了任何事,我都能自己承擔。”
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便能從建寧侯府這譚污水之中浮到水面。
她不愿意錯過。
“我知道你們二人都會易容之術,我此去不知要過多久才能回家。”
姜梨盯著霜月跟寒梅,語氣篤定:
“你們兩個留下一人扮做我的模樣。”
“你們從小就接受訓練,一旦看見我,便能在最快的時間內模仿我的神態動作,我信你們。”
“奴婢絕不辜負大姑娘信任。”
若說霜月跟寒梅一開始被派給姜梨還有些不服氣。
那么此時徹底被她身上的決絕跟魄力驚到了。
心服口服。
“去辦事吧。”
姜梨揮揮手。
夜拉開了帷幕,唱戲的角兒都該登場了。
半個時辰后,霜月跟寒梅依照姜梨的吩咐將事情一一辦好。
松云居有單獨出去的小門。
姜梨易容成惠心的模樣從小門離家,一路朝著簪纓巷而去。
“姑娘,請讓奴婢再為您易容。”
走到巷子口,寒梅又開口。
“嗯。”姜梨點頭,任由寒梅在她臉上涂涂抹抹。
沒一會,她的容貌變成了一個三十多歲,嚴厲刻薄的婦人。
“這枚令牌是仿制的,姑娘,您。”
寒梅面頰微微抽搐。
姜梨要瞞著魏珩冒險。
其實她也是不贊成的,她怕姜梨會丟掉性命。
“要是我撐不住便會發信號給你,你便去尋太子殿下。”
姜梨的目光越發的堅韌。
她將外衫脫下來,留寒梅在巷子口,孤身前往簪纓巷最角落的那個院子。
黑夜之中,姜梨的身影瘦弱,漸漸消失在眼前,寒梅渾身警惕,尋了個隱秘的位置隱藏起來。
“今夜公子忽然來了,還好我們有準備。”
“是啊,不然豈不是會叫公子不滿?”
靠近小院,從院子中傳來兩道唏噓聲。
姜梨背著手,易容的臉上嚴肅又含著慍怒,然而還沒靠近,便有幾個黑衣人從暗中竄了出來:
“站住,什么人。”
“放肆!爾等竟敢攔我,讓梁策出來見我。”
暗衛出沒,姜梨根本就不怕,反倒是語氣越發凌厲:
“梁策怎么訓練你們的,連本官都不認識!”
她自稱本官,身上的氣勢又足。
走路一板一眼的,背脊筆直中脖子卻微微前傾。
這很符合長期在宮里待過的宮人的特征。
“您是。”
暗衛著實不認識姜梨,實在是姜梨裝的太像。
怎么說她前世也當上了皇后,在后宮多年,裝扮成宮人,易如反掌。
“你們真是疏于管教,還多嘴詢問!”
“啪!”
姜梨走到領頭的黑衣人身前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輕,打的那人的頭都偏了:“是屬下僭越了。”
人的心理就是這樣。
當你的氣勢足夠強時,有錯也是沒錯。
“還不帶本官去見梁策!今日的事太妃娘娘很不滿意。”
將暗衛的神色盡收眼底。
姜梨的余光撇著后面,很快的做出了反應:
“耽誤了太妃娘娘的事,你們跟梁策如何擔待的起!還不開路!”
前世魏瞻有許多事是瞞著她的。
登基前的三個月,發生了一件怪事,魏瞻處死了先帝的寵妃蕭太妃!
這原本也不是什么值得多疑的事,新帝登基,有些手腕很正常。
但關鍵是蕭太妃死的時間跟定嬪還有梁金兩家覆滅的時間太過于緊湊。
故而姜梨大膽猜測,蕭太妃跟定嬪還有梁家都有關系!
“屬下這就去。”
姜梨的臉上帶著震怒,雖然她有些心虛,但好在氣勢足夠強。
暗衛在她這種震懾的眼神下,示弱了,沒用進去通報梁策,便將姜梨帶進了院子中。
“快些。”
姜梨賭對了。
她在心中默默的說著,面上神色絲毫不改,身上的氣勢也更強了。
“大人這邊請。”
本朝后宮設有六局尚宮。
蕭太妃是除了太后,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先帝妃嬪。
又因得先帝寵愛,故而身邊也有一個尚宮伺候。
也就是姜梨此時所扮演的角色——杜秀云。
“公子,杜尚宮來了。”
小院的門推開。
淡淡的血腥味涌進鼻尖。
姜梨板著臉,暗衛立馬去臥房中尋梁策。
小院不大,但麻雀俱全。
房屋格局構造都是呈現錯開姿態,姜梨瞇了瞇眼睛,知道這里有許多暗室。
魏珩跟她之前的擔憂果真是對的,只怕消息是梁策故意放出來的。
那個女人不是他們要找的人,要找的人被梁策藏在了密室之中。
“拿下!”
邪氣的聲音從臥房中傳來。
下一瞬,小院中便有許多暗衛再次涌出,將姜梨團團包圍。
梁策穿著一身墨色燙金蕉葉紋直裾深衣,頭戴鵲尾冠。
白皙的面皮上,一雙邪氣的眼睛盯著姜梨,唇角勾起:
“等的就是你,你卻送上了門。”
梁策笑,笑的很夸張,似乎對自己的足智多謀十分滿意。
“梁公子這是何意。”
姜梨眼神都沒顫一下。
梁策半瞇著眼睛,譏諷一聲:
“來人,將她臉上的人皮面具給本公子撕下來。”
“是。”
梁策身邊有更高強的暗衛。
黑影閃過,姜梨臉上的人皮面具立馬被撕了下來。
梁策一頓,看著面具下的那張臉,眉頭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