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nèi)低壓一片。
青龍香爐中點著安神香。
皇弟捏著眉心,看著龍案上呈現(xiàn)的證據(jù),一臉陰沉:
“放肆!”
結(jié)黨營私,豢養(yǎng)私兵,勾結(jié)鮮卑人。
每一條都足矣引起皇帝的軒然大怒。
“陛下贖罪。”
皇帝震怒,御書房中的人全都跪下行禮。
魏珩拱了拱手:“父皇息怒。”
“兒臣已查明真相,罪證都已呈現(xiàn),還請父皇過目。”
“另外,人證兒臣也都已經(jīng)帶到。”
“臣女永樂,參見陛下。”
燕蕊知道輪到她上場了。
打贏這最后一戰(zhàn),燕家人便可度過難關(guān)。
“陛下,臣女是證人,能證明這一切都是梁家跟蕭太妃的陰謀。”
“燕家軍中副將趙城通敵叛國,于尚谷設(shè)下埋伏圍剿我父兄。”
“尚谷一戰(zhàn),導(dǎo)致燕家軍死傷無數(shù),直接丟失兩座城池,父兄知道軍中有異,便帶著一隊人退到莫嶺,伺機而動。”
“求陛下派兵增援父兄,于莫嶺反擊,奪回丟失的城池。”
燕蕊砰砰的磕著頭。
魏珩親自將她從水牢中救出來。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就是梁家施展暴行的最有利證據(jù)。
“陛下,前線戰(zhàn)役為重,請陛下火速派兵支援。”
丞相蘇泰跟謝良都站出來:
“求陛下派兵增援莫嶺。”
“啟奏陛下,距離莫嶺最近的援軍乃是瀟湘王,瀟湘王有領(lǐng)兵經(jīng)驗,請陛下立馬下旨吧。”
不少大臣紛紛站出來。
國家大事當(dāng)頭,就連門閥也都一致對外。
“太子,你覺得呢。”
皇帝摩擦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莫嶺一戰(zhàn)至關(guān)重要。”
若是打贏了,能奪回丟失的城池。
若是輸了,燕家雖能洗脫嫌疑,但在世人心中的威信則會大打折扣。
“父皇,以兒臣之見,派瀟湘王不如派節(jié)遠(yuǎn)大將軍裴安。”
魏珩眸色深深。
裴安年紀(jì)輕輕便立下戰(zhàn)功赫赫,他本無任何根基,靠著一身軍功一路坐到大將軍一職。
當(dāng)然,按理說這樣的人應(yīng)該留在建康城,之所以被外派到邊境。
不過是因為裴安不愿意歸順門閥,被群體針對。
“陛下,臣以為不妥,若說誰離莫嶺更近,非瀟湘王莫屬。”
讓裴安增援燕家軍,若立功,他定會回京復(fù)命。
裴安一回來,定會跟門閥作對,以報當(dāng)年門閥將他弄出京都之仇。
使不得。
“這個時候,王大人還是不要站出來的好。”
王保一開口,董奉就搭話了:
“除了梁家跟蕭太妃的事,臣覺得裕王是不是該給陛下給朝廷一個交代。”
“深夜行至柳巷跟梁晁接頭,意欲何為,殿下莫要告訴我等,你是提前知道梁家有嫌疑,去捉梁晁了。”
真要是這么說,那為何不去梁家捉人,而是要跟梁晁在柳巷匯合。
這不是更說不通么。
“父皇,兒臣是被冤枉的,兒臣跟梁晁從無往來。”
梁晁當(dāng)時沖出來他也沒想到。
并未那氣勢,好似是去堵他的,他們都被魏珩給算計了。
“父皇,兒臣跟御林軍都是證人,恰好趕到時,撞見五皇兄跟梁晁正在說話。”
魏祥立馬站了出來:
“兒臣不敢撒謊,當(dāng)時柳巷中的不少百姓也都看到了。”
魏祥死死的咬著魏瞻,董奉跟石敢對視一眼,紛紛站出列。
諫言:
“陛下,此事得重查。”
“但裕王殿下跟王家,并不能洗脫嫌疑。”
“是啊,所以王大人這個時候提議讓瀟湘王增援燕家軍,還是不妥。”
魏珩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他知道謝良一定會站出來說話。
所以,瀟湘王直接被篩過。
“傳朕的旨意,命節(jié)遠(yuǎn)將軍裴安帶十萬大軍,增援燕家軍,務(wù)必奪回豫州青州!”
皇帝從龍椅上站起身:
“梁家勾結(jié)蕭太妃,投敵賣國,罪不容誅,待前線大捷,抄家斬首。”
“凡是跟此案涉及的一眾人員,都重重的查,一旦查出誰有嫌疑,絕不放過。”
投敵賣國是天大的事,皇帝下這樣的指令,所有人都只有照做的分。
“吾皇英明。”
朝臣跪在地上,以王家為首的門閥絲毫不敢吭聲,再說話,就會被扣上勾結(jié)梁家的大帽子。
這無異于是吃了一個啞巴虧。
“陛下圣明。”
派兵增援燕家軍,代表皇帝相信了燕家無罪,燕家女眷喜極而泣。
魏瞻臉色煞白,死死的咬著牙關(guān),心中充滿了怨恨。
“父皇,還有一事,兒臣要啟奏。”
該解決的都解決了,至于魏瞻,自然要被立案調(diào)查。
魏祥咬著他,不必魏珩操心。
反倒是姜梨的事,魏珩掛在心上:
“今晚破獲簪纓巷梁家跟蕭太妃的陰謀,還牽扯了一人。”
“哦?何人?”
皇帝瞇著眼睛。
“建寧侯府千金,姜梨。”
魏珩跪在地上,眸光深邃。
他只說這一句話,沒再說別的。
姜濤如今在家中不上朝,自然也沒來。
可朝中的大臣有與他交好的,在聽到姜梨的名字時。
于心中嘀咕:
“姜梨是災(zāi)星。”
“姑母累了,朕讓人將韶華殿收拾出來,姑母跟燕家女眷今晚就在宮里休息。”
魏珩不說話,皇帝知道他是想單獨跟自己說。
揮揮手,開始打發(fā)人:
“其他人等,都去殿外等候。”
“我等遵旨。”
大臣們心癢癢,想知道這件事跟姜梨到底有何干系。
而大長公主則是看了燕蕊一眼,見她點頭,心頭微暖。
姜梨,那個少女,竟為燕家付出至此,那是個好孩子。
夜,匆匆而過,天邊泛起魚肚白。
東宮的太醫(yī)給姜梨診治,除了腿傷,其他的都是皮外傷,用藥包扎后,寒梅又帶著她回了建寧侯府。
“姑娘,您還好么。”
寬大的車廂中,寒梅紅著眼眶。
“我沒事,當(dāng)時那侍衛(wèi)敲我腿時,我避開了要害。”
雖是這樣說,可姜梨說話時不斷地吸氣。
血肉之軀,怎會不疼。
“都是奴婢沒保護好您。”寒梅自責(zé)。
姜梨笑的卻很燦爛:
“不必如此,我很滿足。”
“扶我下去吧。”
建寧侯府到了。
姜梨抿了抿唇,心道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是。”寒梅點頭,扶著姜梨走下馬車。
一下車,只見建寧侯府的人,胡氏,姜濤,老夫人,甚至還有從大理寺出來的姜頌。
都站在門口。
“阿梨,你還知道回來,你闖了天大的禍了。”
姜頌吃過一次虧長教訓(xùn)了。
想為難姜梨,知道用陰招,不再明著來。
“你還知道回來!”
姜家人,神色各異。
他們大多數(shù)是憤怒的,只有老夫人,看見姜梨一臉蒼白,滿眼心疼:
“阿梨,這是怎么了。”
“祖母,阿梨沒事,都是阿梨闖禍了。”
姜梨沒反駁,反倒是順著姜濤跟姜頌的話往下說:
“都是阿梨的錯。”
“聽?wèi){父兄責(zé)罰。”
“阿梨,你這孩子,真是一刻都不安生。”
胡氏手上的帕子都攪爛了。
她的眼神既矛盾又責(zé)備:
“老爺,阿梨犯了錯,先讓她在祠堂思過禁足吧。”
看姜梨的樣子,是受傷了,再動刑,只怕一命嗚呼。
胡氏雖然很想讓她長教訓(xùn),但她又有些復(fù)雜,怕姜梨直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