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你做什么去了。”姜鳶掐著點回來。
胡氏提著的心放下了。
戲快要開始了。
這個時候姜鳶進進出出的,太惹人注目了。
她不由得擰了擰眉,覺得這些日子姜鳶真是有些太沉不住氣了。
“母親,女兒不知怎的,肚子有些不爽利,如廁的次數多了點。”姜鳶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胡氏。
“開始了,快看,這次好似換了班主親自登臺。”胡氏一頓。
剛想再問兩句,下一瞬,臺上的戲子們已經開始表演了。
她被吸引了視線,隨著眾人一起朝著臺上看去。
今日來的戲班子是建康城有名的鑼境曲社。
每次鑼境曲社編排的戲都會火爆京都,引得其他戲班子爭相效仿。
這出白天鵝的戲份,便是鑼境曲社第一個編排的,果然爆火,權貴們紛紛前往觀賞。
“呀,原來這就是白天鵝啊,果真是……”鑼境曲社中的角兒功底都是響亮亮的。
他們咬詞清晰,演繹能力突出,只看了一會,便叫人聽出了其中的奧妙。
這白天鵝,說的不正是姜鳶么,故事的框架,就是以姜家為基礎。
其中還有一個夫人扮演的角色,一揣度,便能想到她扮的是胡氏的身份。
“嘶。”胡氏不傻,聽了一會也聽出來了。
尤其是那臺上的角兒還大著肚子,叫她不得不聯想到當年懷姜梨時她出門聽戲的場景。
這一想,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都微微抖了起來,眼底迅速泛起一抹水光。
她愛聽戲,可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也會成為畫本子中的一員,被人編排成了戲當眾表演。
這實在是奇恥大辱。
“阿梨她,竟害自己的母親。”胡氏氣的咬牙切齒。
就怪姜梨剛剛對太后提起這出戲。
若非如此,怎會在這么多權貴跟前上演。
這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臉么。
“母親,大姐姐應該不是故意的。”姜鳶又何嘗不羞憤。
那唱戲的角兒只是含糊的扮演了胡氏,可整場戲說的分明是她這個姜家養女!
說她鳩占鵲巢,說她心思歹毒!
姜梨,好惡毒的心思!
“好,唱的好!”除了老夫人,姜家其他人的臉色都十分精彩。
可見是被這出戲給膈應的。
可其他人就不會想那么多了,他們沉浸在戲子們精益的表演之中,看的起勁。
還紛紛喝彩:“唱的真是好啊。”
“可不是,不虧是鑼境曲社。”
“唱的果真是不錯,就是……”夫人貴女們也對這戲贊不絕口。
古代沒什么娛樂項目,所以看戲聽戲成了大家熱衷的,尤其是權貴,每日幾乎都會結伴相邀去看戲。
榮國公夫人坐在席位上,看著臺上上演的戲份,也想夸贊兩聲。
可轉念一想,想到了這出戲埋汰的是姜鳶,她接下來的話就沒說出口。
只咳嗽一聲:“鑼境曲社的功底一直不錯。”
她夸這戲好,就是幫著埋汰姜鳶。
姜鳶對她跟季寧有恩,她不能那么做。
“寧兒,你怎么了?”榮國公夫人用帕子掩了掩口鼻,頭微微低著。
季寧就坐在她身側,這會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也白了。
榮國公夫人嚇了一跳,趕緊去摸季寧的額頭:“寧兒?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母親,我沒事,我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后院如廁。”季寧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裳。
頭上戴著華貴的頭飾,雖然年紀很小,可季寧卻十分愛美。
平時看見榮國公夫人有什么華貴的首飾,季寧都撒嬌將首飾要過來。
因為生季寧時難產,榮國公夫人對這個小女兒格外寵溺,不管季寧有什么要求。
榮國公夫人都會滿足,這會聽到季寧說肚子不舒服,她慌了:“肚子不舒服?”
“是不是吃壞了什么東西?今日也沒有海產啊。”
她嘀咕著。
自從姜鳶舉辦的海產宴叫賓客們中毒,海產便不流行了。
富貴人家一度下令禁止府中人食用海產。
榮國公夫人更是時刻盯著后廚,不叫季寧再碰一下。
“母親,叫平奶娘跟巧兒陪著女兒便可以了。”季寧有她的事要辦。
若是榮國公夫人陪著她一起,不方便她施展計劃。
“可是。”榮國公夫人不放心。
季寧對她撒嬌:“母親您不能離席,今日姨母沒來,您要是再離席了,只怕太后娘娘會注意到。”
太后及重規矩,她坐在上頭,席位上的人輕易無法離開。
“好吧。”榮國公夫人摸了摸季寧的小臉,眼神寵愛:“還是我們阿寧懂事。”
季寧不僅生的十分可愛,還很早熟懂事。
季家的人都很喜歡她,對她的要求無有不從。
“奶娘,巧兒,咱們走吧。”季寧余光往姜鳶那側撇了一眼,帶著平奶娘跟巧兒往后院走。
她人小小一個,這個年紀正是憋不住屎尿的時候,離席也不會有人說什么。
“小小姐,今日來的權貴太多了,您……”
離開庭院,依稀還能聽到庭院中人的叫好聲。
平奶娘憂心忡忡,想勸季寧今日不要動手,季寧卻揮揮手:“她不會給我那么多時間。”
這個她,說的自然是姜鳶。
該死的姜鳶,是被姜梨刺激的瘋了,才會著急的逼迫自己。
自己要是不按照她說的做,那么身世就會被抖出去。
“巧兒,本小姐覺得還有些冷,你去給我拿件斗篷來。”巧兒是個十歲的小丫頭。
為人木訥,原本榮國公夫人 不想將她派給季寧的,可季寧非要她。
她就留在了季寧身邊,不管季寧說什么做什么,巧兒都不會多想:“是,奴婢這就去。”
巧兒蠢笨無腦,正是季寧需要的。
太機靈聰明的丫頭,會察覺到她的秘密。
“小小姐,姜鳶威脅咱們,可咱們也并非是全然沒有應對之策,何必非要受她威脅。”巧兒走了。
平奶娘說話更加沒有顧忌:“何必非要在今日冒險。”
“你懂什么。”這里沒外人,季寧是徹底不裝了。
從她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她就將骨子里的陰暗低下在無人的時候發揮的淋漓盡致。
這會她眼神陰暗,哪里有半點小孩子的可愛,像是一個套著小孩皮囊的侏儒:
“只有今日先動手,才能叫姜鳶覺得咱們一點后手都沒有。”
“這樣一來她才能放心。”
季寧長呼出一口氣:“另外,姜梨確實厲害,她越厲害姜鳶就越落魄。”
“焉知哪一日姜鳶被逼急了將咱們的秘密抖出來,所以姜梨也是咱們的敵人。”
“你去傳話,將姜梨約到蘭亭,就說我有話想與她說。”
季寧視線看向遠處的蘭亭。
蘭亭坐落在水池上,水池中的水很深,要是掉進去,足矣驚動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