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科考的書生們都已經(jīng)進京了。”
姜梨站于門前。
雖然雨下的很大叫人很苦惱。
可聽著雨落的聲音時,也會叫人的心跟著安定。
魏珩沒打擾姜梨,叫她有空間能獨立思考自己的事。
姜梨抿了抿唇,輕聲說道:“陛下既看重殿下,但又不放權(quán)于殿下,殿下夾在門閥與皇權(quán)之間,處境艱難。”
皇帝是矛盾的,一方面希望得到萬民擁護、對太子寄予厚望。
另一方面,又怕太子在民間的威望超過他。
所以,皇帝既防著門閥,又防著魏珩。
魏珩夾在中間是最難過的。
想要突破這種局面,便得在得到朝中大臣擁護的同時,培養(yǎng)自己的權(quán)勢。
一個,真真正正能跟門閥與皇權(quán)抗衡的權(quán)勢,帶著那個權(quán)勢殺出來,才能真正的造福于百姓。
而那股權(quán)勢便是,寒門學子!
“自從學子們?nèi)刖跫业娜吮阋恢痹诎抵卸⒅!?/p>
魏珩起身,走到姜梨跟前,與她并排看向外頭。
姜梨微微側(cè)首:“所以殿下是為了那些學子們的安全考慮才沒聯(lián)系他們?”
姜梨手上握著一份名單。
那份名單上寫著此番入京書生們的名字。
這些書生,各個都有抱負有才華,若有機會入朝為官,將來絕對能頂起朝堂。
前世她幫助魏瞻拉攏了那些書生,將那些書生當做新鮮的血液注入到朝堂之中頂替了原本頑固的大臣。
所以,朝局才能很快被魏瞻拿下,為他所用。
“再觀察觀察。”魏珩凝視著殿外。
雨落下的聲音將他低醇的聲音沖散。
姜梨點點頭,心道魏珩有心拉攏人才,魏瞻跟王家也同樣不會放棄。
但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王家心狠手辣,不能為他們所用的人,他們會想辦法除去的。
“殿下,臣女有一法子,或許卑劣,但卻很好用。”
既是謀士,便當為主子赴湯蹈火。
魏珩好,姜梨便好,魏珩站的更高,姜梨才能看的更遠。
所以,她委婉的換了一種說辭。
“姜梨,你很喜歡用借刀殺人這一招式。”魏珩語氣淡淡。
姜梨舔了舔嘴唇:“殿下猜到臣女的想法了是么。”
“是也不是。”魏珩說。
姜梨歪了歪腦袋:“殿下英明神武,身姿不凡,臣女想的殿下又如何會猜不到,是以,臣女獻丑了。”
“姜梨,直接說吧。”魏珩的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
姜梨性情多變,能屈能伸,就沖這一點,就真的很適合當一個謀士。
“臣女的意思是,殿下既然擔心那些有才之人會有性命危險,那么何不先借助王家跟裕王的手,鏟除一些有不軌之心的人呢。”
魏珩先去接觸一些左右搖擺心神不定之人,一旦他行動了,王家跟魏瞻就會聞著味去拉攏。
而后,王家會殺掉一部分人用于威懾人心,如此一來,魏瞻的殘忍便會叫那些真正有才學的才子們退避三舍。
故而,他們就會主動投向魏珩的陣營,魏珩一舉兩得,豈不是很好。
“姜梨,你真的很聰明。”姜梨只需要開口一說魏珩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因為魏珩也正有此意。
姜梨諂媚的笑了笑:“臣女跟在殿下身邊耳濡目染,時間一長,就變的聰明了。”
“天色不早了,孤命人送你回去。”魏珩眼底有笑意并設。
姜梨松了一口氣,語氣也輕快了許多:“好。”
“夜鷹,送她回建寧伯爵府。”
“是。”
“殿下,臣女告退。”夜鷹等在外面,姜梨福了福身往外走去。
臨走前,她往內(nèi)殿看了一眼,沒聽到魏哲的聲音,她更放心了。
就叫魏哲繼續(xù)睡吧,睡著了,就沒有煩惱了。
“咣當!”
一腳邁出門檻,只聽一道響雷破天而來。
姜梨一頓,失神的看向半空,喃喃:“殿下,只怕最后不得已,您得南下走一趟了。”
這是最壞的結(jié)果。
但也有好處。
一來可以擺脫皇帝跟門閥的監(jiān)視,另一方面,若是賑災成功,魏瞻會更得民心。
“嗯。”
魏珩負手而立,深邃的眉眼若汪洋大海,靜謐沉沉。
雨下的更大了,驚雷震震,所有人都躲在家中閉門不出。
澇災兇猛而來,陰云籠罩在大晉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伴隨著災情洶涌而來,糧米漲價,物價飛升,百姓饑餓受凍,心灰意冷。
兩日后,這場雨才終于小了一點,慢慢的,天空也能看見些許晴朗之意。
只是這場災害已經(jīng)發(fā)生,沒幾個月的時間,難以消除帶來的影響。
建寧伯爵府,絳云院。
“縣主,您快出去看看。”
姜梨剛收拾整齊準備去給老夫人請安。
冬月便氣喘吁吁的走了進來回稟:“夫人跟二姑娘一大早就去城西施粥布齋了。”
冬月很生氣。
胡氏偷了姜梨的圖紙安插功勞給姜鳶。
姜鳶被接回了京都,或許是礙于季家在中間受委屈,皇帝并沒有叫姜鳶回到伯爵府居住。
胡氏跟姜濤便把她安置在了城西的烏衣巷中。
姜鳶得了好名,口碑開始回轉(zhuǎn),可她是個不安分的,這兩日給胡氏洗腦,帶著胡氏一起施粥布齋。
災情起,有流民不斷的涌來建康城,甚至京都附近的一些百姓因為吃不起飯窮困潦倒變成乞丐在都城流浪。
姜鳶跟胡氏施粥布齋,災民們一聽蜂擁而至,都朝著城西奔去,而后稱贊姜鳶人美心善。
“難道大家都忘了姜鳶是如何惡毒的謀殺他人性命的么,人心真是多變。”惠心忍不住也跟著說。
她們兩個被氣壞了。
倘若姜鳶真的是靠著自己立下功勞的,她們絕不至于如此。
可姜鳶是靠著胡氏偷來的東西上位的,這叫知道真相的人太生氣了。
“好了,你們兩個別愣著了,快吩咐下去,告訴張先生,這兩日母親若是去賬房支錢,便叫她以父親的名義去支。”
姜梨瞇了瞇眼睛。
施粥布齋這種博得好名聲的事,姜濤一定會支持胡氏做的。
胡氏不管府中中饋,從賬房上支不出銀子,但只要姜濤發(fā)話,這些支出的錢算在姜濤頭上,那么便可以了。
“縣主,為什么呀,那些錢是你好不容易才算清楚的,每一筆都有用處的。”冬月不解。
胡氏管家那么多年,府中的錢越管越少,名下的鋪子生意一個比一個慘淡。
要不是靠著老夫人,姜家早就解不開鍋了。
如今胡氏跟姜鳶還要敗壞著家中錢財去得到好名聲,憑什么。
“你們盡管去。”姜梨笑了笑:“另外,惠心你立馬去找燕姐姐,告訴她叫她可以行動了。”
“既然母親跟姜鳶在城西布齋,那么便叫災民都過去喝免費的粥好了。”
災民的胃口大,一些人有了長期飯票就會坐等享受,時間一長,便會覺得胡氏跟姜鳶施粥布齋是理所應當。
日后若是哪一日那粥斷了,災民們絕不會饒了胡氏跟姜鳶。
所謂斗米恩升米仇,說的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