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嶼倒數的聲音停下,秦疏意睜開了眼睛。
池嶼指向的是他們來時的原路,更近,更規整,更好走,安全也有保障。
而秦疏意指向的是另外一條沒走過的新路,要繞一點遠,但風景更新奇,前路更未知。
池嶼笑了下,“看來我們還是沒有默契。”
秦疏意也笑起來,重新抬手,“那石頭剪子布?”
池嶼卻反悔了,搖了搖頭,“不了,我們就走新路吧,我也好奇全新的風景,畢竟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過來了。”
聽出他話中有話,秦疏意抬眼看向他。
池嶼笑得開朗,“剛剛收到了院長的消息,有個去M國交流學習的機會,為期三個月,他推薦了我。”
秦疏意,“那你想去嗎?”
池嶼點頭,“想去的,那邊骨科很強,還有個頂級大師坐鎮,這個機會對我很有用。”
但三個月能不能完成就不一定了。
他開了個玩笑,“這算不算情場失意,事業得意?”
如果剛才秦疏意答應了給他機會,他也許會在路口躊躇猶豫。
畢竟對剛接觸的男女,三個月可以改變太多。
可秦疏意拒絕了,他便沒了顧慮,只管奔向前程。
他其實知道秦疏意會選哪條路,也有把握和她選中一樣的。
但既然沒了可能,或許他們本身沒有默契也能讓她心里也更輕松一些吧。
秦疏意看向他眼底,“恭喜。”
池嶼想摸一摸她頭發,卻克制地沒有伸手,只是側頭笑了下,學著他們上山前她說話的語調。
“出發?”
秦疏意彎了彎眼睛。
……
看完日出,大家便琢磨著吃完早餐就下山。
有人提議直接去老板娘那邊請他們夫妻幫忙做點算了,昨晚大家都睡得很晚,今天又早起,沒什么精神做完飯再收拾。
知道某人就在那里的秦疏意沒有什么特別反應。
她和池嶼之間的關系已經說開了,那凌絕現在出現與否就無所謂了。
不過到了農莊,卻并沒有看見昨晚一直感知到存在的人。
秦疏意挑了挑眉,某些人這么自覺?
然而,事實證明,有人就是經不得夸。
她想去拿個東西的功夫,就又被人拉進了一間客房。
熟悉的操作再現,她抬起了手,很快就被早有準備的人搶先握住手腕。
凌絕郁悶又委屈,“沒親。”
秦疏意用沒被抓住的左手拍了下他握著她手腕的那只胳膊,“誰讓你是慣犯?”
凌絕松開手,“……”
這件事是過不去了。
他眼神飄了飄,轉移話題,“日出好看嗎?”
語氣幽怨,活像是眼睜睜目睹妻子和別的男人幽會卻無能為力的窩囊丈夫。
“好看啊。”秦疏意坦然道。
凌絕撇了撇嘴,“有我們在海邊看的好看嗎?”
“各有風姿。”秦疏意答。
凌絕:……行吧,他就多余問這一句。
秦疏意把他推開一點,“把我拉進來就為了問這?”
凌絕側過身,露出房間桌子上的食物,“叫你進來吃飯。”
“老板娘已經在做了。”秦疏意進來之前,老板娘說再二十分鐘就好了。
“食材沒剩下多少,夠不了你們這么多人吃,你搶得贏別人?”
話里帶著取笑。
她日常就不緊不慢地跟小烏龜似的,尋常還好,這么一大群人吃分量不多的大鍋飯,能吃得飽才怪。
防止她拒絕,他已經給她把借口都想好了。
“我讓老板娘告訴他們,你要去幫她個忙,你有充足的時間慢慢吃。要是現在出去,老板娘反而不好解釋。”
秦疏意幽幽看著他,這人還真是準備齊全。
凌絕就擋在門口,一副她不吃飯就不讓出去的架勢。
秦疏意懶得跟他吵,默默坐到桌前拿起筷子。
包子是老板娘包的,面條卻是凌絕做的。
秦疏意一嘗就嘗了出來。
她頓了一下,只當什么都沒察覺。
凌絕隔著她一點距離坐下,也沒有打擾她,只是勾著唇,難得心情愉快的享受兩人平靜的獨處。
但要絕爺老老實實不搞事顯然有點難度。
見她吃得差不多了,他又開始念叨,“你都沒出現這么久,那什么醫生還沒發現,也沒來找你,這種男人半點不靠譜,下次別跟他一起爬山了,他把你弄丟怎么辦”
秦疏意知道是她和池嶼現在的關系需要保持距離,但她沒多余解釋。
“沒人能把我弄丟,還有,你嘴巴是涂了毒嗎?少說人家兩句。”
凌絕勾起唇湊過來,“你嘗嘗?”
額頭上多了個香香軟軟的小巴掌。
外面有人走動的動靜,她站起身。
“吃好了,我走了。”
凌絕沒攔她,知道再攔著她就要發飆了。
只是在她離開,從外面關上門前,快速伸出手,勾了下她的小拇指。
見她陡然變臉,一副要生氣的樣子,他順手給她把半闔的門給關上了,順便把秦疏意擋在了門外。
秦疏意:……人怎么能這么狗?
屋內,隔著一扇門的身材高大的男人卻低著頭輕笑起來。
雖然目前的情境有點狼狽,堂堂凌氏掌權人跟個見不得光的小情人似的,但是他對秦疏意的情緒分外敏感。
比起之前在小樹林的距離感,秦疏意今天對他的抗拒微妙地減少了很多。
看來那個醫生也不怎么樣嘛。
就算有著光明正大的追求者身份,又心機地進行了單獨約會,也還是沒能勾住秦疏意的心。
廢物。
那就不能怪他把她重新搶回來了。
想起情敵時,男人英俊的臉上冷酷的神情和強勢的姿態,跟在秦疏意面前溫柔小意的模樣截然不同。
……
爬過山之后,池嶼和秦疏意默契地斷聯。
池嶼準備著出國交流的事,秦疏意也忙了起來。
之前蔣木蘭說的拍紀錄片加綜藝的事有定論了。
蔣木蘭將一份文件放到秦疏意面前,“節目立意很好,整體是正能量的,上面審批很快。這是節目策劃案,你看一下,也提提意見,到時候你這邊肯定要挑大梁。”
無論是拍攝內容,還是和節目組的溝通協調,蔣木蘭最信任的還是秦疏意。
其他人專業能力方面沒問題,她就怕那幾個性子沖的跟娛樂圈里的人打交道容易吃虧。
秦疏意看著冷淡,做事卻再周全不過。
秦疏意仔細翻看著資料,卻在參演嘉賓那一行停住了視線。
她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名字。
——唐薇。
蔣木蘭湊過來瞧了一眼,想起某些八卦傳聞,眼神頓時也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