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會哦,”應白貍立馬否認,“不過她被借命的狀態會出現極端疲憊、虛弱、就像被人吸了精氣一樣,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借命的人本身也在懷孕,所以映射到了三小姐身上,這種情況跟死亡是沒什么關系的,但如果命被借盡了,可能會替借命的人死亡。”
“那你能看出來三小姐是自已在這個時候死亡,還是她因為借命替別人死亡的嗎?”林納海腦子轉得快,立馬就抓到最關鍵的一點。
應白貍點頭:“能,三小姐是死期到了,無論有沒有借命,她都會在近期內死去,這命盤被借過,所以死亡日期會有浮動,如果不曾被借命的話,大概會稍微……晚上那么一兩個月。”
人就像往前走的一把火,火能燒多久,就能堅持到什么時候不死,三小姐燃盡的終點并不遠,但是借命還是讓她難以支撐地提前死亡。
林納海聽完后臉色又難看了,這意味著有很多人在要三小姐的命,但看起來都像是在等三小姐繼承遺產,誰知她先因為承受不住死亡了,最后的定罪和兇手就非常難抓。
老二聽不懂這些東西,她只能向旁邊的女警員求助翻譯,女警員還年輕,也很難翻譯給她聽,便讓她稍安勿躁,等林納海思考好了再解釋。
注意到老二焦急的眼神,林納海用國外的一些神父鬼魂惡魔啥的勉強解釋給她聽,同時心底里也在重新捋一遍這件事。
說完后林納海靈光一閃:“誒,我聽說南方有很多類似的大師是不是?他們還是風水大師、陰陽先生,很會堪輿,連下地都要看風水對不對?”
應白貍對此也算有點了解,便說:“是,不過我不太出門,都沒見過,是我母親說的,她也有一些朋友,他們都在南方,分散在各個村子或者城市當中,怎么了?”
“我記得大公子說過,以三小姐的脾氣,在港城那樣魚龍混雜的地方,肯定會得罪人,東南亞有很多人養小鬼,他們那邊是不是也愛弄點這種兵不血刃還能讓仇人很慘的手段?”林納海問應白貍。
“能,但都損陰德,施術者基本上都會早死,林隊長你要懷疑的話,我可以回去找一下我媽的朋友,他們應該有門路尋找。”應白貍對那邊并不熟悉,但她媽媽有呀。
林納海聽后擺擺手:“不用,這隔著海關,而且現在上面……總之,如果確定有這方面的問題,我們只能另外想辦法。”
現在問題指向老三的保姆、跟著她的人以及可能在港城得罪的人,這都很難查,林納海頭都大了。
老二情緒一直都很不好,女警員接下來就是跟著保護她的,費了點功夫才把人勸回去。
此時天也黑了,林納海還不能休息吃飯,他得繼續跟著小谷的消息去找老四和老五,但現在正在學校里,應白貍不打算跟了,她想去見一見封華墨,說一聲這次的事情。
林納海表示理解:“好,以防萬一,在這次事情處理完之前,你記得告訴你的家里人,不要去你們的出租屋那邊了,我還是擔心是沖著遺產來的。”
事情還沒定論,就不能放棄任何一個疑點。
應白貍答應下來,很高興地跑向宿舍樓,她記得這個時間一般是封華墨回宿舍休息的時間。
現在天氣還不暖和,倒春寒冷得厲害,學校里沒什么人在外頭走動,到了宿舍,應白貍就找到宿管,說家里有事尋封華墨,宿管知道這對小夫妻感情好,竟然見面,調侃了兩句就去叫封華墨了。
封華墨聽聞應白貍過來,高興地跑下樓:“貍貍,這么晚了,你怎么還過來?”
今天的事情不好對外說,應白貍就拉著他走到了外頭沒人的校道才告知,自已是跟林納海一起來的,還有這次的事情不太簡單,怕是仇殺或者為了遺產殺人,提醒封華墨不要往那邊走。
“這么嚴重?這房東先生的遺產到底是多龐大一筆錢啊?”封華墨對錢很有概念,因為他下過鄉,知道窮是什么滋味,他們家其實也可以有很多錢,但老爺子跟奶奶都捐出去搞軍火了,所以家里孩子實際上并不如外人想的那樣富裕。
應白貍若有所思:“我不覺得以房東先生的為人能有多少錢,但聽說國家歸還了一部分當年抄家拿走的珍品,原本房東先生是要都捐給博物館的,但很多東西博物館里已經有典型物品了,他的東西雖珍貴,可不到國家級別,加上也要補償當年的誤判,就還了不少東西。”
封華墨明白了:“這些東西在國內可能賣不上價,但到了外面,會很暢銷吧?有些人就喜歡這種古物,甚至到了癡迷的地步。”
“沒錯,而且房東先生五個孩子都是在國外長大的,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市場,所以除了能保障自已生活的家族信托,他們爭的本身是這種能快速來一大筆錢的珍品。”應白貍能想明白的事情林納海他們也能想明白。
現在的問題是,遺產還沒到手,老三竟然死了,而且老四跟老五還不知道是什么態度,看老二描述的角度,老五應該有動手的念頭,可他表現得又不太像。
封華墨摸著應白貍的手取暖,說:“這樣好像就能理解那房東的親女兒為什么帶一大批文件過來,她可能為了奢靡生活已經欠了很多錢,遺產還沒到手,就已經抵押出去,才爭得這么厲害。”
應白貍頗為認同,接著說:“對了,你最近不要回去,我怕我這邊跟著林隊長他們跑,會引起幕后兇手的注意,我是沒關系,但你們要注意安全,沒什么事情的話,周末也在學校里吧,學校里安全。”
“好,我聽你的。”封華墨當即應下。
接著兩人溫存半晌應白貍就得離開了,不然太晚了出不去校門,她還得翻墻。
離開后應白貍想了想,沒直接回店里,而是去找電話亭,給花紅他們打電話,這大晚上的也就不親自去大院了,太鬧騰。
花紅接電話的時候忍不住打哈欠,年紀大了她和封父都睡得早,這會兒子盡管沒睡,也都躺好了,況且明天還得上班,他們可不是應白貍和封華墨這樣的年輕人,睡兩小時也能精力旺盛地跑上跑下。
“喂?誰啊?”花紅語氣不耐。
“媽,是我,白貍,我有個事情跟你說……”應白貍簡單地把房東女兒因為爭家產死在難民樓出租屋的事說了,提醒她近期不要過去。
誰都愛聽八卦,尤其是有錢人的八卦,花紅瞬間就不困了:“誒?這樣嗎?你是說爭財產爭到出人命了?那得是多大一筆財產啊?當年我親爺爺死的時候我家都沒打成這樣啊。”
應白貍哭笑不得:“媽,冷靜一下,注意影響。”
在花紅的強烈要求下,應白貍只好多說了一點細節,直到自已的話費用光,花紅還意猶未盡,好在她記得最近不要去出租屋那邊,沒事就回家。
第二天應白貍一早去了公安局,沒見到林納海,一問留下的老程才知道,他們昨晚就沒回來,小谷倒是一直來過消息,先是晚上八點,說找到了老四,在郊外一個農莊里,聽說那邊算是他們家族某個姻親的老家,就過去住。
老五呢,則一晚上都在亂跑,小谷鞋子都跑掉了還沒追上。
林納海從大學回來后整理了一遍信息,又向趙律師詢問過最新的翻譯情況,他就匆忙去找老四,借老四那邊的電話知道小谷還沒找到老五后就跟著一起去找。
一晚上了,還是沒什么線索。
應白貍沒想到老五這么能跑,而且都死了人了,他居然也沒想過自已會有人身安全問題,難道是他很相信跟著自已來的人?
多想無益,應白貍也去找了一趟趙律師,會客室里趴著好幾個人,除了兩個律師,其他的應白貍都不認識,桌上攤了一堆厚厚的文件跟手寫翻譯,應該是他們在這翻譯了一晚上。
不好打擾他們休息,應白貍拿起其中一份已經翻譯好的看起來。
跟昨晚她和封華墨的猜測差不多,老三提前轉手賣了好幾樣東西,而且有些甚至是轉手合同,也就是老三找中介賣,中介賣高價,得到錢后她跟中介分多出來的利潤。
應白貍將所有已翻譯的文件都粗略看了一遍,注意到其中一份文件竟然是遺囑。
遺囑上說,如果老三因意外病故,所有的錢會無償贈與一個叫孫三賤的人,不知道是否公證。
看到這里,應白貍趕緊叫醒了陶律師,不等他開口,直接把文件懟他臉上:“這份文件的原稿在哪里?”
陶律師想說什么,但是想到昨天真的閉了兩個小時嘴巴,不敢再招惹應白貍,頂著困到滿眼血絲的眼睛去找昨天編過順序的文件,接著掏出一份英文的文件遞過去。
應白貍看不懂上面的專業術語,只是翻到最后一頁,看到老三已經簽了自已的名字。
見應白貍這樣,陶律師打了個哈欠壓低聲音說:“昨晚我們已經把這個消息告訴林隊長了,他說這個孫三賤,就是死者的保姆,不知道怎么起了這樣的名字。”
出生在高知家庭的男孩,怎么會知道那種小農經濟家庭的女性過的什么日子?
孫三賤這個名字的意思大概是家里第三個賤女兒,希望女兒知道在這個家討不了好,不要女魂再來投胎。
應白貍沒解釋,接著問:“那林隊長有找到這個人在哪里嗎?他是否說去追查一下?”
“不知道。”陶律師現在對著應白貍很謹慎,也很慫,生怕自已說的一個不對又被她整。
看來林納海是暫時沒騰出人手,應白貍放下文件,轉身去找湯孟法醫,看看尸檢報告報告出來沒,結果到了解剖室,實習生說法醫們都出去了,還沒回來呢,但是送了一批尸體樣本回來了,碎得厲害,實習生也不敢動,就全都凍起來。
應白貍沒想到湯孟還在案發現場那撿尸體碎塊呢,得虧現在冷,要是天氣熱的時候,估計肉塊都腐爛成泥了。
兩頭都指望不上,應白貍就離開公安局,推算了一下林納海的方位,趕緊找過去,她想讓林納海帶自已去找孫三賤,她自已去找的話,沒有由頭,人家未必配合,鬧起來的話,她不占理。
林納海的位置一直在變,應該就是在滿大街找人呢,應白貍花了兩個小時才追上,因為林納海都快出城了,公交車到不了,最后還是應白貍靠雙.腿跑的,好在那邊偏遠,她稍微用點法術也不怕嚇到人。
找到林納海的時候他正在跟附近的居民打探,問他們是否見過老五或者看起來比較奇特的外國人,大家都說沒見過。
“林隊長,你怎么找到這邊來了?”應白貍趕緊過去問。
這大冷天的,林納海還熱出汗了,他擦了擦額頭:“我是隨便找的,城內見不到,難道城外還見不到?但是見鬼了,這老五看著人不聰明,怎么這么能跑啊?”
應白貍嘆氣:“要不先不找他了,我們去找老三的保姆孫三賤吧?她肯定知道什么,而且她作為遺囑受益人,說不定曾經籌備過害死老三的意外,但現在遺產沒拿到人就死了,她說不定會有一些線索。”
兇手在執行計劃的時候,往往能感受到另外一個兇手的干擾意圖。
林納海抓了把頭發:“也行吧,我也找一晚上了,其他人都在找,既然找不到,說不定就是他故意躲我們,對了應小姐,你能找到他的方位嗎?”
這應白貍都能毫無根據找到自已,想來她肯定有點本事。
應白貍隨手捏了小六壬口訣,說:“我覺得他在北邊,那邊有安排人找嗎?”
聽到這個位置,林納海猛點頭:“有,小谷走的就是那個方向,如果有消息,他肯定會說的,那我們先去找到孫三賤,這名字起的,太侮辱人了。”
這趟出來林納海還是沒車,而且沒人跟著他了,想去走訪詢問需要至少兩個警察,鑒于局內的人沒幾個了,林納海只能回去把老程捎上。
老程端著自已的茶缸十分不滿:“我說林隊長啊,你捎上我干啥?就算人手不夠,你直接把人傳喚過來,讓他們到局里,我來問不是一樣的?”
林納海今天沒車了,只能騎自行車帶他,應白貍則自已騎一輛。
“老程你別抱怨了,出力的是我!再者說了,他們是港城來的,現在正是國家爭回歸的重要時期,要是出點什么事,我們怎么跟國家交代?”林納海完全是咬著牙說的,老程雖然老了,可人有點胖,年紀大又熬夜審犯人的刑警都這樣,過勞肥,減不下去的。
老程一聽這么嚴重,也不矯情了,立馬說:“那你小心騎,我這跟你走一趟,保證幫你把話都撬出來。”
孫三賤的位置已經找到,是小谷發現的,目前只留了一個新手刑警在那蹲著,畢竟林納海昨晚還沒空處理孫三賤。
路途還挺遠,中間要過馬路,林納海騎不動了,在一個路口歇腳。
應白貍不忍心,說:“要不我們換過來吧?林隊長,我力氣大,我可以帶老程。”
林納海氣都喘了,他當年搬尸體都沒這么累,只能同意。
老程不太滿意:“老林啊,你就是缺乏鍛煉,我這也沒多重啊,還讓應顧問一個小姑娘來幫忙,多不合適,應顧問,我來吧,你幫我端茶缸,讓這不中用的看看什么叫老當益壯。”
應白貍悶聲笑:“不用啦老程,你坐好,我速度可比他快不少哦。”
聽到這話,老程不信,他沒見過應白貍打人,所以一直以為應白貍就是個瘦弱但通靈的道士。
結果等應白貍上車,踩著自行車如履平地,老程驚呆了:“不是……這姑娘力氣咋恁大嘞?”
給老程家鄉話都嚇出來了。
林納海沒帶人,騎車速度終于上來,他笑起來:“哈哈哈還老當益壯,應小姐之前可是自已就把殺手甩飛出去的人,還用得著你老當益壯哈哈哈哈……”
互相斗著嘴出發,路程都顯得不寂寞了。
老三請來的大律師住在一個四合院當中,看樣式和地址,應該是前朝地主家的房子,一個港城人竟然能在過去的四九城買下一套房子,讓人不得不懷疑此人背后的家族有多大。
路口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林納海過去直接給對方屁.股一腳:“你這樣盯著,別回頭人沒盯到,你還被當做小偷抓進派出所。”
“哎喲……”那青年扶著屁.股轉身,沖著林納海憨笑,“隊長,我是老遠就看到你們過來了才冒頭的,怕你們走過路口,喏,就那邊那一戶,我昨晚來的,小谷哥也是昨晚在路上偶然見到了他們的車才跟過來,不然都發現不了。”
昨晚小谷找到老二后跟林納海對接完就去找老四,誰知在去往老四住址的時候,竟然在街口看到了從供銷社出來的孫三賤,那是老三的保姆,小姐死了,她竟然樂呵呵地在供銷社買著東西,穿著考究,比首都很多首長夫人都穿得好。
小谷直覺不對,他就躲著觀察,沒一會兒有一輛小轎車過來,后座下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他上前擁抱和親吻了一下孫三賤,兩人攜手上車離去。
這情形實在奇怪,但是想到林納海說過孫三賤目前住在大律師家,小谷心中有所猜測,便偷偷跟了上去,一路跟到這邊,看他們進屋,留下一個新手盯梢,小谷就去找老四了。
林納海已經知道昨晚發生的事了,他拍了拍小刑警的頭,說:“干得好,聰明,你繼續小心盯著,別被人發現了,我跟老程和應小姐進去會會這位大律師。”
過去后林納海上前敲門,竟然立馬就開了,是一個表情嚴肅的年輕男人,他穿著西裝,問:“誰?”
看到這個陌生的人,林納海也愣了一下:“這不是港城大律師的家嗎?”
“是,你是誰?”男人依舊警惕。
看到這個情況,老程直接拍了下林納海的后背:“你別把咱們社會主義的那套代入他們,他們那不僅有家生子仆人,連男人都還能三妻四妾呢,這應該是大律師家里帶來的仆從。”
老程年紀大,見過解放前的老舊社會模樣,知道那些大戶人家的規矩,林納海盡管也是民國時期出生的,可他本身就出生在紅軍隊伍里,真是從小就沒見過這套,心底十分嫌棄。
但人家是那樣的規矩,也不好說什么,林納海長出一口氣,拿出自已的證件:“我是首都市公安局的刑警隊長林納海,有刑事案件要詢問,哦,你們可能聽不懂,應小姐,來翻譯一下。”
應白貍瞥他一眼,只好用粵語說了一遍,但她的粵語不是港城口音,那男人當即露出很鄙夷的眼神:“鄉下土包子就不要說粵語了,難聽死了,我聽得懂中文,但按照我們港城的規矩,你們沒有證據,不能傳喚我們。”
林納海愣了一下,他低聲問身邊兩人:“港城有這規矩嗎?”
其實大家都不知道,而且看這男人的態度,明顯就是看不起他們,說不定是胡謅打發他們的。
老程嘀咕:“我覺得他是胡說好讓我們滾的,從前那些大戶人家看不起民國政府警察局的,基本上都這樣讓門房出來打發我們。”
不管是不是,反正不能隨便讓一個身份低微的警察來審自已,要是隨便一個警察都能見到人,這高門大戶的多沒面子?
林納海臉皮抽了抽:“我好想打人啊……”
“想想回歸的事,忍住,對方身份挺高的,不宜起這種沖突。”老程此時反而冷靜勸林納海。
就在他們準備另外想辦法的時候,應白貍舉起了小紙人和黃符:“要不我們用點特殊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