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迎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不敢看自家父皇。
顧左右而言其他:“玄弟也真是,說先回趟景陽宮很快便來,結果到現在還沒來。”
“你也是先回鳳儀宮才來的養心殿吧?”
“……”
干笑兩聲:“兒臣不是想著許久未見母后,先去同她報個平安么。”
“皇后可是時常同朕說隔三差五的便能收到你從江寧送回來的報平安的信件。”
這天簡直沒法聊了!衛迎山干脆往椅子上一坐,破罐破摔地往椅背上一靠,“父皇您愛怎么想怎么想吧,兒臣無話可說。”
看著她這副模樣,明章帝沒好氣地道:“朕還沒追究你帶著他們去挖墳,你倒是先不耐煩了,還有衛玄,朕都懶得說他。”
一個皇子為了賺五十個銅板買零嘴,屁顛屁顛地跑去挖墳,說出去都嫌丟人。
“兒臣也不是隨便挖的,特意請了道士做法,該超度的超度,該送走的送走,一應程序走全,您就說兒臣這活兒干得漂不漂亮吧。”
“至于玄弟……”
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小胖兒抗揍。
衛迎山一臉認同地道:“居然為了一點銅板折腰,實在太不樣了,父皇你等下可要好好說說他,要是覺得光說不夠可以打他手心。”
“……”
明看著自家女兒寫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明章帝沉默了幾息:“總歸你們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也不差朕這一頓手心。”
“有的是機會挨揍。”
“父皇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朕是什么意思你自已心里沒數?
在自家父皇了然的目光中,衛迎山移開視線望向殿頂,行吧,她心里確實有數。
小胖兒挨的揍多半來自她。
“父皇,兒臣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說。”
衛迎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兒臣想……”
“按你自已的想法來便是,不過你讓汾王世子建在王府別莊的私塾花費不少,銀子記得拿給他,莫要欺負人家老實。”
“您知道的兒臣賺銀子不容易,平時用銀子的地方也多,一次性給出一大筆銀子以后怕是會囊中羞澀。”
明章帝忍無可忍,抬起手對著她的腦袋就是一下:“只進不出,朕看你比貔貅還能攢!”
“那父皇,給許季宣的銀子……”
“陳福,去拿給她。”
“謝父皇!”
不但能省下一大筆銀子,要是許季宣不收興許還有得賺,衛迎山頓時喜笑顏開,殷勤的幫自家父皇把茶倒滿。
“要是汾王世子不愿意收,記得拿回來給朕,莫要想著把銀子昧下。”
笑容戛然而止。
當真是只貔貅,明章帝點了點她的額頭:“朕還能少了你的銀子不成?”
說著從陳福手里接過一個匣子,往她手里一塞:“拿著,汾王世子實在推辭,都歸你。”
“嗯嗯!”
“回去好生休息休息,明日一早去上朝。”
衛迎山面色為難:“可兒臣和同窗約好晚上去汾王府參加接風宴。”
“你一天天倒是挺忙,想去便去,記得莫要喝酒,早些回來。”
父女二人正說著話,殿外響起一道高亢的童聲:“兒臣求見父皇。”
“進來。”
得到父皇允許衛玄噠噠噠地跑進來。
白胖的臉上笑容燦爛,跪在地上扎扎實實磕了個頭:“見過父皇。”
待看清他背上顯得十分凹凸不平的盾牌,明章帝不由得沉默下來。
過了許久轉頭問女兒:“你給他的盾牌?”
這種凹凸不平的盾牌多用在沖鋒陷陣和突破敵陣上,一看便知是她特意找來的。
“……”
衛迎山抬眼望天。
心里把小胖兒罵了一通,說了讓他把盾牌放在景陽宮,哪里想到居然還背來了養心殿。
衛玄絲毫不察,一溜煙兒從地上爬起來。
見父皇盯著自已后背的盾牌,下意識將背挺得更直。
他就知道背著盾牌在宮中行走管用,能顯得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容易在想對他動手動腳時生出惻隱之心,剛才他母妃便是這樣。
好不容易團圓,才同他親熱地說幾句話便將佛珠盤得只見殘影,按照往常的慣例馬上便要揍他了,這回卻遲遲沒動手。
三兒子實在是沒眼看,明章帝不忍直視地揮揮手:“你們二人先退下吧。”
見父皇難沒說些讓他左右為難的事,直接讓他離開,衛玄哪有多留的道理。
馬上出聲應道:“兒臣告退!”
還不忘向大皇姐擠眉弄眼,弟弟是不是物盡其用?一塊盾牌直接一勞永逸。
等從養心殿出來,衛迎山問他:“不是讓你把盾牌放在宮中嗎?怎么還一直背著。”
待聽完小孩兒豐富的多彩的內心戲和在景陽宮發生的事,嘴里抑制不住地勾起。
同情地摸摸他的腦袋:“可憐的玄弟,大皇姐可以保證等你從養心殿回去,之前沒有來得及挨的揍,淑妃娘娘將會讓你加倍償還。”
“小山,你莫要危言聳聽!母妃明明是對我生了惻隱之心,怎么可能還會秋后算賬?”
衛玄忍不住反駁。
“等你回去便知我是不是危言聳聽了。”
“那我不回去了。”
“不是說我危言聳聽嗎?”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本皇子決定相信你,暫時避開母妃的鋒芒。”
只是他暫避其鋒芒的想法注定不能實現。
同淑妃匯報完一路情況的白韻適時出現在養心殿外,先朝衛迎山行禮。
轉而對察覺到危險警惕后退的衛玄道:“淑妃娘娘讓奴婢接您回去。”
“我不……”
拒絕的話還未說完,便有幾名內侍走上前,大有他不配合便將人請回去的意思。
“大皇姐,救我!”
“母親管教兒子天經地義,我愛莫能助。”
衛迎山抄起手站在一旁,笑吟吟地道:“一回來便惹得淑妃娘娘盤佛珠,玄弟你也是實實在在的人才,保重。”
說完不再管即將被請回去挨揍的小胖兒,悠哉悠哉地離開。
“見死不救的衛迎山,本皇子記住你了!”
被內侍請回去太沒面子,衛玄氣鼓鼓的一甩衣袖:“哼,本皇子自已走。”
心中還是忍不住抱著僥幸:“白韻,母妃是不是太想我才讓你過來的?”
“淑妃娘娘知道您回宮還沒來給陛下請安,怕影響不好前面才沒有急著對您動手。”
白韻看向自家皇子身后的盾牌。
這是昭榮公主在入宮前特意給換的,盾表面比前一塊更為凹凸不平。
貼心提醒:“您背的盾牌等下或許會當成搓衣板來用,您最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小山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