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挺了解我,想必來之前沒少做功課。”
殷年雪擰起好看的眉頭,嘴唇微動:“敵國細作,那位需要活口。”
全副心神盯著歹徒動作的沈青玉聞言緘默下來,澀聲道:“玄兒不能有事。”
“此事是我的疏忽。”
兩人無聲的交談看得歹徒心煩意亂。
同時也不禁疑惑自已手上這個小孩兒究竟是什么身份,為何被他喚作舅舅的男子能與殷年雪同等的交談。
衛玄感覺到歹徒的猶疑。
從殷表哥和舅舅的表情來看,今日只怕要危矣,決定自救。
忍著害怕故作高深的道:“你看他們沒用,他們做不了主,能做本公子主的人,還在路上。”
“不是想離城嗎?只要你沉住氣,待她過來馬上便能離開。”
見手上的小孩口氣這般大,殷年雪居然還做不了他的主,不禁低頭觀察他來。
穿著氣度確實不凡,雖害怕也沒有太過失態,確實不像普通的富家公子。
大昭皇帝未立太子,根據打聽到的情報來分析幾位皇子尚且年幼,暫時構不成威脅。
但歹徒是萬萬不敢劫持皇子的。
其后果無異于直接下戰書,引起兩國交戰。
這般想著沒敢聯想到皇子身上,要是什么重臣之子……
衛玄見他觀察自已,不禁將頭仰起,不小心碰到近在咫尺的匕首,痛得嘶了一聲。
還是硬氣道:“你要是傷了本公子才是真的活不了,等能做我主的人過來,再談條件不遲。”
大皇姐說過這叫故弄玄虛,讓對手看不清虛實,不敢輕舉妄動。
突然間看到什么,雙眼陡然一亮。
感受到懷里人質變得激動。
歹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個年紀同樣不大,身形清瘦的少年撥開官兵,不緊不慢的走至最前。
微微抬手,先是劈頭蓋臉朝為首的殷年雪一通責問:“這就是你今日要辦的事?”
“還有你沈公子,我好好的弟弟交給你,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給劫持了,你這個舅舅是怎么當的?”
瞧著兩人被一個半大的少年訓得悶不吭聲的模樣,歹徒心里的疑惑更甚,殷年雪是什么身份?
在大昭除了皇帝誰敢這么訓他。
還有小孩兒的舅舅,氣質內斂,被他劃了幾劍,硬是一聲不吭,一看也不是尋常人,
這般想著,手上的動作也猶豫起來,把匕首不禁離手上的人質脖子遠了些,原以為是個普通有錢沒權的富家公子。
真出意外把人給弄死,也上升不到兩國邦交。
現在看來……
就這么一愣神的功夫,衛迎山看準時機,掩藏在手腕處的袖箭聞風而動。
眾人只來得及看到空氣中淡淡的殘影,就聽到一聲凄厲的痛呼響起。
箭矢儼然正中歹徒眼眸,歹徒劇痛之下手上一松,衛玄看準時機拿出這段時間苦練的摔跤技術。
深吸一口氣,猛然把人掀翻在地……
猶如一條靈活的胖泥鰍,一溜煙的往官兵的方向跑。
“留活口。”
殷年雪只來得及說出這么一句話,就見少女如同一頭矯捷的獵豹動作迅猛的朝歹徒撲過去。
被掀翻在地的歹徒手腕齊根被折斷,本想咬舌自盡,卻發現下巴合不上。
“衛玄過來!”
驚魂未定的衛玄本想找自已舅舅尋求安慰,哪知被突然叫住,帶著未平復下來的心跳,又噠噠噠的跑回去。
“不是要教你斷人手腕嗎?看好了!”
衛迎山垂眸瞧著一臉痛苦的歹徒,不懷好意的道:“正好拿你練練手。”
咔嚓一聲,歹徒被折斷的手腕瞬間復原。
咔嚓一聲,又被折斷。
令人膽寒的咔嚓聲在酒樓大堂反復回響,一側的衛玄看得目瞪口呆,幾分驚魂未定在大皇姐魔鬼般的行徑中蕩然無存。
“你過來試試。”
“哦,好、好。”
待歹徒被姐弟二人折磨得奄奄一息,殷年雪這才走上前,讓官兵將人押解起來。
一場風波完美落幕。
“舅舅!”
掌握斷人手腕要領的衛玄,本想和自已舅舅炫耀一下,發現舅舅面色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手上還在不停的滴著血。
趕緊跑過去將人扶住。
嚇得眼淚直流:“舅舅你可別死啊,百無一用是書生,你盡力了,父皇母妃不會責怪你沒保護好我的。”
本來就在強撐著的沈青玉,在外甥被救出來后,心中一松,聽完外甥的話,嘴唇微動,想說什么,只覺得眼前一黑,瞬間不省人事。
“舅舅!”
傷心欲絕的哭喊聲響徹云霄。
“沒死,別哭喪!”
衛迎山被吵得耳朵生疼,不耐煩的喝止。
讓侍衛把人送去醫館救治,失血過多又被刺激才暈倒的,問題不大。
轉頭揶揄的對殷年雪道:“殷小侯爺,你這差事辦得花樣百出啊,回去后該被罰咯。”
面對她的幸災樂禍殷年雪沒有反駁,垂著眼沉默不語,確實是他托大了,以為十拿九穩的事,居然會出這么個意外。
他手上確實有能拿下歹徒的東西。
可一旦使用三皇子也會被波及,事后肯定沒法交差。
這是他除了在兵部畫圖研制武器外,第一次單獨領辦擒人的差事,到底還是十五歲的少年,心里的挫敗感怎么也止不住。
“哎呀,誰都是從新兵蛋子開始的,這回就當累積經驗,下次計劃再完善些就行,玄弟不會怪你,只需回去被你姑父罰一通,沒什么過不去的。”
“嗯嗯!殷表哥放心,大皇姐說得對,我不怪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衛玄情緒收放自如心也大。
經歷剛剛那么驚險的事,知道舅舅不會死,再沒有絲毫萎靡,精神飽滿,原諒殷年雪的同時,還不忘趁機提要求。
要不是脖子上滲著血跡的傷痕,誰能相信他剛剛被劫持,衛迎山給他個孺子可教的眼神,好小子沒白教。
“說吧。”
反觀殷年雪說話有氣無力,典型的天之驕子被現實打擊,心氣受損,只怕要灰心一段時間。
這淡淡的死氣看得衛迎山忍不住扶額。
白月光的性子真是一次次讓她嘆為觀止,早知道就不招他了。
與此同時
云意宮。
“陛下,宮外傳回消息,劫持三皇子的歹徒已被控制,三皇子安全無恙。”
“無事便好,去和淑妃報個平安。”
聽到兒子無事的消息,明章帝也不覺松口氣,要那孩子真出什么事……
見陳福欲言又止,疑惑道:“三皇子人呢?要是回宮讓他和迎山一道過來見朕,兩個孩子想來今日被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