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絕大多數(shù)華國人一樣,王長峰并無宗教信仰,既不輕信自阿三之地傳來的佛祖之說,也不認同西方所謂的上帝。
但作為一個深受傳統(tǒng)影響的華國人,他也會焚香祭拜,所敬所拜,唯有祖先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這早已成為刻在每個華國人血脈深處的印記。
他甚至不禁想到,這些陰魂之中,說不定就有他某一位直系先祖的魂魄。
王長峰沉思良久,終于開口:“硬闖肯定行不通,和這些英靈形態(tài)的老祖宗們,哪有道理可講?”
“待會你協(xié)助我將他們引開,盡量兜著圈子周旋,我趁機尋覓路徑潛入探查。”
云?略帶猶豫地開口問道:“我能使用鎮(zhèn)魂玉符來應對這些英靈嗎?”
她心中其實很清楚,鎮(zhèn)魂玉符作為一種強大的符箓,本是能夠?qū)﹃幓觐惔嬖谠斐娠@著傷害的。
王長峰既然已經(jīng)明確表態(tài),表示這些英靈不應被攻擊,云?自然也不愿意主動傷害他們。
可萬一形勢危急,退無可退,她總不能一味逃避,完全不考慮自衛(wèi)的手段。
王長峰語氣凝重,緩緩解釋道:“我推測,即便你動用鎮(zhèn)魂玉符,恐怕對這些英靈也產(chǎn)生不了什么效果。”
“所以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將希望寄托在玉符之上。”
“當前最穩(wěn)妥的策略,是盡量將他們引開,避免正面沖突。”
他略作停頓,又補充道:“你要是不信,待會兒不妨嘗試使用一枚看看結(jié)果。”
“但記住,若真的遭遇緊急狀況,玉符也無效,你應該全力釋放自身的勢場,憑借氣勢爆發(fā)也足以暫時震退他們,爭取脫身時間。”
鎮(zhèn)魂玉符之所以能克制尋常陰魂,本質(zhì)上是依靠武者的真元激活符文中蘊含的力量。
而符文,從根本來說,是天道某種權(quán)能的具體呈現(xiàn),是借天道之力發(fā)揮威能的。
如果這些英靈本身受到天道的庇護與認可,那么天道自然會對符文的力量施加限制,甚至直接阻斷其威能的釋放。
這就像警署簽發(fā)的拘捕令,對犯罪分子當然是有效的,但你要用拘捕令去抓英雄,那就是張廢紙,上面肯定不同意。
王長峰并未向云?詳細解釋這其中的道理,而云?雖心存疑問,卻也沒有繼續(xù)追問。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就達成了。
云?接過王長峰遞來的一瓶大歸元丹,深深吸了兩口氣,隨即猛然起身,如箭般疾竄而出。
剛一沖出去,她便恭敬而清晰地說道:“小女云?,在此拜見各位前輩。”
這一本正經(jīng)又突然的舉動,讓王長峰忍不住眼皮直跳,他突然覺得云?這模樣有點滑稽,有點想笑。
但云?自已卻完全笑不出來。
那群英靈幾乎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轉(zhuǎn)過頭,目光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連片刻的回應都沒有,他們便集體發(fā)動了沖鋒,直撲云?而來。
云?剎那間全身汗毛倒豎,想也不想,轉(zhuǎn)身便全速奔逃。
別看她與王長峰交手打不過,可畢竟也是堂堂宗師級的人物,奔跑起來速度極快。
那些英魂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拉近與她的距離。
實際上,云?還未用出全力。
她有意控制著速度,始終與英靈群保持著一個既安全又引人追趕的距離。
在跑出幾百米之后,她心念微動,打算驗證王長峰的說法,便向后試探性地擲出了一枚鎮(zhèn)魂玉符。
她真的很想知道,這玉符是否真如王長峰所言,會失去效用。
當真元涌入玉符的剎那,符身頓時明亮起來,散發(fā)出醒目的光芒。
云?隨手將已被激活的玉符向后方一拋。
“嗖~!”
玉符如子彈般激射而出,在昏暗的秘境中劃出一道耀眼的流光。
就在玉符即將擊中后方追來的英靈時,其上的光芒卻驟然熄滅,緊接著發(fā)出“咔吧”一聲脆響,整個玉符當場崩碎,化為齏粉。
“果然沒有用嗎……”云?雖早有預料,但親眼見到結(jié)果,心里仍不禁一沉。
她沒有時間多想,立刻收斂心神,繼續(xù)向前疾奔而去。
王長峰紋絲不動地伏在原地,目光如炬,緊緊鎖定著云?以及那些飄忽不定的英靈。
云?拼盡全力向前奔跑,但沒過多久,她就察覺到身后的動靜逐漸減弱.
那些英靈果然不再追趕,而是齊齊轉(zhuǎn)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返回。
云?一時愣住,腳步不由得放慢,但很快她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再次折返,向英靈們靠近。
果然,英靈們一發(fā)現(xiàn)她的身影,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再度殺氣騰騰地追擊起來。
就這樣,雙方你來我往。
在這短暫的拉扯中,王長峰和云?逐漸摸清了一個關(guān)鍵信息。
這些英靈不會越過某個特定的界線。
他們顯然是在守護著什么重要的東西,行動范圍被嚴格限制在一定區(qū)域內(nèi)。
一旦云?退出這個范圍,英靈便放棄追擊。
一旦她再次踏入,他們便立即反應。
確認云?已經(jīng)成功吸引了所有英靈的注意,并將他們牢牢牽制在原地后,王長峰才開始行動。
他壓低身體,利用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這片區(qū)域的核心地帶疾行而去。
大約奔出兩公里后,他敏捷地躍上一處緩坡,眼前豁然開朗。
他正站在一個小型盆地的邊緣。
從坡頂向下俯瞰,整個盆地的景象盡收眼底。
這里的地貌十分奇特,仿佛是被一顆天外隕石撞擊形成的巨坑,坑壁周圍輻射出一條條深邃而規(guī)整的溝壑,像是隕石撞擊之后塑造的結(jié)果。
表面看來,除了這異乎尋常的地形,似乎再無其他異常。
但王長峰并非只憑肉眼觀察。
他運轉(zhuǎn)起破妄之眼,雙眸中泛起淡淡的金芒,與此同時,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鋪開。
在破妄之眼的視野中,盆地中央赫然籠罩著一團濃厚的灰色霧氣,形似一只倒扣的巨碗,嚴嚴實實地覆蓋著地面。這霧氣詭異非常,連破妄之眼都無法穿透。
而以神識探測,更是感受到強烈的干擾,仿佛陷入泥沼,難以辨明其中虛實。
王長峰面色凝重,毫不猶豫地召喚出破曉長槍。
銀白的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zhuǎn)著冷冽的寒芒。
他握緊長槍,步伐輕盈,極其謹慎地向那團灰霧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