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昌侯聽得眉頭皺得更深,重重拍了一下扶手,怒道:“硯之糊涂啊!為了一個女人,他竟然放棄朝廷重任,這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嗎?!”
勇昌侯來回踱步,內心焦灼不安。
他停下腳步,轉身盯著石磊:“你說,硯之看起來,是認真的?”
石磊點了點頭,語氣肯定:“侯爺,夫人,世子確實用情至深。這一路上,他多次提到林姑娘,生怕自己再次錯過。”
侯夫人嘆了一聲:“硯之這孩子,平日里冷靜得很,一旦牽涉到林姑娘,竟然也會如此沖動。”
勇昌侯臉色陰沉,思索片刻后果斷道:“看來,這事不能拖。我們即刻啟程,趕往清水省,當面問個明白!”
侯夫人猛然抬頭,有些吃驚:“現在就去清水省?”
“這事不能等,朝廷局勢復雜,硯之如此行事,容易落人口實。我們親自過去,既是了解情況,也是讓硯之明白,他肩上的責任豈能輕易丟下!”
侯夫人想了想,也覺得事關重大,點頭應下:“好,那我這就讓人準備行裝。”
勇昌侯擺了擺手,看向石磊:“你隨我們同行,一路上若再想到什么,務必據實相告。”
石磊連忙應道:“是,侯爺!”
清水省,酒樓內。
勇昌侯夫婦正端坐在廂房中,窗外是繁華的街景。
桌上擺著剛剛送來的調查結果,勇昌侯用力捏著手中的茶盞,眉頭緊鎖,目光掃過那些記錄詳細的內容,低聲說道:“看來,硯之確實是鐵了心要留在這里了。”
“辭呈他既然敢遞交,必然是有后手打算。”
侯夫人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不僅如此,硯之和林姑娘的感情卻是變好了,可辭官的事,除了咱們和皇上知曉,估計連林姑娘都未必完全清楚。這孩子,怕是打算瞞著所有人,留在這清水省陪她。”
勇昌侯重重嘆氣,聲音里帶著憤怒:“他是瘋了!為了一個女子,連肩上的重任都不顧,豈能如此胡鬧!”
侯夫人沉思片刻,眼中卻多了柔和:“硯之雖然魯莽,但他是動了真心。當初是他辜負了林姑娘,如今一心彌補,這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辭官這種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確實太過沖動。”
勇昌侯冷哼一聲:“所以這次,我們必須分頭行事。我去拖住硯之,你趁機去找林姑娘,好好勸勸那丫頭。”
侯夫人微微一愣,隨后點了點頭:“硯之向來警覺,林姑娘身邊必然有暗衛保護。若是被他察覺到我們的意圖,恐怕我連話都沒機會說。”
“放心,我會安排妥當。”
“只要我這邊將硯之纏住,給你足夠的時間,你定能說動林姑娘。她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她清楚硯之辭官的后果,相信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侯夫人輕輕嘆息:“但愿如此吧,林姑娘是個好孩子,我也不愿她再受傷害。”
夫妻倆商議完畢,立即分頭行動。
寧府。
勇昌侯夫人目光卻帶著幾分迫切地望向對面的林穗瑾。
林穗瑾端坐在下首,神色平靜,但眉眼間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疑惑與謹慎。
她緩緩開口:“夫人特意來找我,不知有何指教?”
侯夫人不再兜圈子,語氣里透著急切:“穗瑾,我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硯之這孩子,性格一向固執,認定了什么就不會回頭。可這次,他實在做得太沖動了。”
林穗瑾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侯夫人:“夫人所指何事?”
侯夫人目光復雜,嘆息道:“硯之竟然遞交了辭呈!你可知,如今他深受圣寵,前途不可限量,卻為了你,將一切都拋之腦后。我們這些做父母的,怎能不心急如焚?”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林穗瑾心頭,她震驚地看著侯夫人,聲音微顫:“辭呈?這……我竟不知情,他從未與我提起。”
侯夫人見她神色有異,心中更是感慨萬千,語氣懇求:“穗瑾,我知道你們之間的感情,如今我們也不再反對,我們認了你這個兒媳婦。只求你能勸勸硯之,不要再意氣用事。他有才華有抱負,辭官一事,豈是兒戲?”
林穗瑾垂下眼瞼,思緒翻涌不已。
她一邊為顧硯之隱瞞的決定感到心痛,一邊又為他的深情而動容。
抬頭時,她的目光已恢復了清明:“夫人放心,我定會竭力勸他改變。只是這件事,我還需當面與他談清楚。”
侯夫人見她態度堅定,立刻笑了起來:“穗瑾,你果然是個明理的孩子。我本擔心你會因為硯之的辭官而感到欣喜,甚至支持他留在清水省。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林穗瑾搖了搖頭:“硯之對我一片真心,我怎能不珍惜?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讓他為我毀掉一生的前程。若辭官是他自己的選擇,我無權阻攔。但若是因我而起,我絕不會坐視不理。”
侯夫人眼中隱隱有淚光,伸手握住林穗瑾的手,感激道:“穗瑾,今日這一席話,我算是徹底放心了。硯之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若他能聽進去你的勸解,我與侯爺定會感激不盡。”
“夫人放心,我一定會與他好好溝通。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為他考慮周全。”
與此同時,總督府內。
勇昌侯突然造訪,顧硯之自然知道勇昌侯已經到了清水省。
他起身迎接:“父親,您來了。”
勇昌侯見他神色無異,心中了然,便開門見山道:“硯之,你遞交辭呈一事,打算瞞著我們到何時?”
顧硯之語氣平靜:“我猜測您此刻出現在這里,正是因為辭呈的事情吧。”
“知道就好!”勇昌侯的語氣透著不滿。
他坐下后,用力拍了拍桌面,“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辭官這種事情豈是小事?你想過顧家的處境嗎?”
顧硯之神色依舊從容,他輕輕坐下,看著勇昌侯的眼睛,語調沉穩:“父親,正因為我清楚這一切,所以才不想隱瞞。我遞辭呈的決定,并非一時沖動,而是深思熟慮后的選擇。”
勇昌侯冷哼一聲,靠在椅背上:“深思熟慮?你的深思熟慮,就是把顧家的百年榮耀全都棄之不顧?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