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峰說的天經地義。
然而。
有人卻不答應。
就在龍戰峰話音剛落的時候。
旁邊一個粗獷的聲音在后排響起。
“老蟲,你少在那扯犢子!”
這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只見蝰蛇小隊的隊長。
王闖,代號“蝮鷹”,大步走了出來。
他腦袋有些大,長得也五大三粗,一臉橫肉。
此時正歪著頭,斜眼看著龍戰峰。
那是看穿一切的鄙視。
王闖蒲扇般的大手指著龍戰峰的鼻子。
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根本不留半點面子。
“接夜鷹?”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夜鷹那小子啥德行我還不了解?把他扔進林子里,鬼子不被他玩死就不錯了,需要你去接?”
王闖發出一聲夸張的冷笑。
他轉過身,面向秦老,啪地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如鐘。
“報告首長!”
“龍戰峰這小子動機不純!”
“思想有問題!”
龍戰峰猛地轉頭,眼珠子都紅了,青筋從脖子爆到額角。
“大頭鷹,你他娘的放屁!”
王闖根本不理他,繼續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老蟲,你那是想接夜鷹回來嗎?”
“你那是饞那一身復活甲!”
“你那是想搶咱們華夏穿越第一戰的頭功!”
“你無恥!你虛偽!”
王闖上前一步,幾乎貼到了龍戰峰的臉上。
兩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五厘米。
火藥味十足。
王闖扯著嗓子,喊出了那句讓龍戰峰臉皮抽搐的話。
“你心里打的那些小九九,那動靜大得,遠在1937年的夜鷹,都聽見了!”
龍戰峰的心思。
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也只有跟疾隼小隊常年互為磨刀石,互看不順眼的王闖,敢這么赤裸裸地當眾喊出來。
龍戰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又氣又臊。
心思被戳穿。
但他絕不能認。
“大頭鷹!你這是污蔑!是構陷戰友”
“我疾隼小隊執行任務,從未貪圖過什么功勞!”
王闖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笑得像個反派。
“不貪功?”
“行啊,那你讓開。”
“讓我們蝰蛇去。”
“我們貪功!我們也饞復活甲!但我們更想去殺鬼子!”
“我們保證把夜鷹那小子全須全尾地帶回來,順便把他的軍功章也搶了!”
說完。
王闖再次向秦老敬禮,聲音比剛才還要大。
“報告首長!”
“蝰蛇小隊請求出戰!”
“我們就是為山地叢林戰而生的!那里簡直就是我們的主場!”
“給我八個名額,我保證把方圓百里的鬼子殺個干干凈凈!連耗子洞都給他們堵上!”
“保證完成任務!”
這一下。
局面徹底失控了。
有了王闖這個愣頭青帶頭。
其他小隊的隊長要是再不說話。
回去怎么跟嗷嗷待哺的兄弟們交代?
誰身上沒點傷?
誰不想治好了,一輩子為國效力?
誰不想去給先輩們報仇雪恨?
誰不想當那個名垂青史的第一?
“報告首長!”
第三個站出來的,是“蒼穹”小隊的隊長韓烽。
個子不高,但精悍得嚇人。
“蒼穹小隊請求出戰!”
“我們擅長城市滲透和斬首行動!”
“如果任務是去大城市搞破壞,殺鬼子軍官,我們最合適!”
緊接著。
第四個。
第五個。
“報告!霜刃小隊請求出戰!他們需要重火力壓制,我們全隊都是重機槍手和爆破專家,選我們!”
“報告!蜃影小隊請求出戰!我們耐力最好,人均負重越野冠軍,能背更多物資!”
“首長!選我們!我太爺爺就犧牲在淞滬!我必須去!”一個雙眼通紅的隊員吼道。
原本肅穆的會議室。
變成了最喧鬧的菜市場。
五十個兵王。
五十頭被血腥味刺激到的野狼。
爭得面紅耳赤。
就差當場動手打一架來決定名額了。
夏啟站在秦老身邊。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到頭皮發麻。
這就是華夏最頂尖的戰士嗎?
剛才他們還是冷酷無情的殺戮機器。
現在為了一個去1937年的名額,爭得像群沒長大的孩子。
不。
不是孩子。
夏啟看著他們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看著他們因為激動而充血的眼睛。
更看到了那深藏在眼底,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對戰斗的渴望和對雪恥的執念。
他忽然理解了,這不是爭吵,這是一場跨越了近百年時空的請戰!
“安靜!”
李鋒看不下去了,他大吼一聲,試圖維持秩序。
但效果甚微。
這群兵王平時都是各個軍區的寶貝疙瘩,傲氣得很。
除了秦老,誰的面子也不給。
爭吵聲反而更大了。
“老張,你那狙擊水平也好意思說?”
“滾蛋!老子上次演習一槍爆了你的頭!”
“首長!別聽他們瞎咧咧,選我們!”
突然,有人開始把目光投向了夏啟。
仿佛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夏顧問!”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夏顧問!你選!”
“你看誰順眼,就帶誰去!我們聽你的!”
唰!
幾十道目光集中在夏啟身上。
那感覺。
比被幾十把槍指著還要恐怖。
夏啟渾身一僵,差點沒繃住。
我只是個“送快遞”的啊!
這種得罪整個特種兵界的世紀難題,怎么能讓我來做?
他求助地看向身邊的牛濤。
牛濤卻目視前方,站得如同一尊雕塑,眼觀鼻鼻觀心,根本不接茬。
這老牛!關鍵時刻裝死!
夏啟又看向秦老。
秦老依舊背著手,臉上帶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爭搶的氛圍,臉上還噙著笑意。
這說明士氣可用。
這說明軍心可用。
但他知道,不能再鬧下去了。
時間緊迫。
每一分鐘都很寶貴。
秦老終于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并沒有大聲呵斥,只是平靜地開口。
“爭夠了嗎?”
僅僅四個字,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所有隊長立刻閉嘴,立正站好。
剛才還臉紅脖子粗的龍戰峰和王闖,此刻乖得像兩個小學生。
秦老掃視著他們,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停留。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
“想殺敵,想報國,想治好一身傷,繼續為這個國家賣命。”
“這都不丟人。”
“當兵的,不想上戰場,不想打勝仗,那叫什么兵?”
秦老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是。”
“這次任務,不是去春游,更不是去論功行賞。”
秦老的語氣變得嚴肅。
“我們要去建立前哨站,一個橋頭堡!”
“我們要去面對數倍于已的敵人。”
秦老伸出手,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凌梟。
“那里,現在只有凌梟一個人,他要保護近千名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鬼子的大部隊隨時會反撲,第一次傳送,沒有重炮支援,沒有空中掩護,連一輛坦克都過不去!”
秦老收回手,目光變得銳利。
“所以,第一批去的人,必須是尖刀里的刀尖,王牌里的王牌!”
“必須是最全面的,最能扛壓的,也必須是最能打的!”
秦老頓了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最終的判決。
秦老轉頭看向李鋒。
“把那份名單拿來。”
李鋒立刻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雙手遞上。
原來,名單早就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