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機場入口處,小徐下車,打開后備箱,將夏枝枝的行李箱拿下來。
夏枝枝跟他道完謝,拖著行李箱就走。
反正也沒人稀罕她留在這里,她不如識相點走快點。
她才走了幾步,行李箱就被一只大手握住。
夏枝枝腳步一頓,回頭就看見跟上來的容祈年。
她說:“我真的不用你送,你回去吧?!?/p>
容祈年沉著臉,“我也想回家看看,不行嗎?”
夏枝枝也不知道為什么,火氣突然就躥上來了。
“你想回家看看我還能攔著你不成,容祈年,你要是因為今天下午的事生氣你可以直說,你不要這么陰陽怪氣?!?/p>
兩人就站在機場入口,這會兒趕紅眼航班的旅客不少。
他們紛紛側目。
容祈年壓著火氣,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生氣,你還要我說幾遍?”
夏枝枝瞪大眼睛,眼圈慢慢紅了。
“你兇我!結婚這么久,你第一次兇我!”
她死死咬住嘴唇,突然抱著膝蓋蹲下去不走了。
容祈年看著她蹲著不走了,煩躁地想把地球毀滅。
他抓亂了頭發,卻還是耐著性子蹲下來。
“寶寶,對不起,我不該沖你大小聲,你原諒我好不好?”
夏枝枝眼圈越來越紅,眼前也越來越模糊。
她將臉扭向一邊,然后小碎步地轉了半個身體。
容祈年看她避開自己,一時都讓她可愛的模樣給氣笑了。
他挪了兩步,挪到她正面。
“真生我的氣?”
夏枝枝將臉埋在手臂上,額發擋住眉眼,只露出一雙小兔子般紅紅的眼睛。
她又轉了半圈,側對著容祈年。
容祈年無奈極了,“祖宗,我的小祖宗,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夏枝枝又拿屁股對著他,不走也不說話。
四周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是抱著吃瓜看戲的態度看著他倆。
“帥哥,惹你女朋友生氣啦?快哄哄吧,要不然待會兒飛機都趕不上嘍。”
這語氣,很像幸災樂禍。
容祈年伸手扯了扯夏枝枝的衣袖,“寶寶,你看他們都嘲笑我了?!?/p>
夏枝枝抱膝蹲著,像朵安靜發育的小蘑菇。
容祈年哄了半天,都沒什么效果。
這次他是真的惹惱了她。
最后容祈年無可奈何,只好將她抱起來,扛進了機場。
過了安檢,容祈年把夏枝枝的行李箱拿去托運。
距離12點還有些時間,登機口坐著的都是這個航班的旅客。
容祈年扯了扯夏枝枝的衣袖,“氣大傷身,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不是在生你的氣,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氣?!?/p>
“我怪我沒保護好你。”
見她還是不說話,容祈年越來越沮喪。
“寶寶,我怕失去你?!?/p>
他急著送她回京市,只是不想讓她看見他失控的一面。
他希望她看見的,都是他光明偉岸的一面。
夏枝枝睫毛顫了顫。
“你別送我回京市,我不會走丟的,一下飛機我就給你打電話?!?/p>
她不想讓他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
這么送來送去,又不是一兩個小時。
容祈年搖了搖頭,“唯獨這個我不能答應你。”
夏枝枝鼓起腮幫子,“我不想你那么累,你為什么就是不懂?”
容祈年也不管他們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傾身過去抱住她。
“可我跟你在一起就不覺得累,寶寶,你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跟你分開?!?/p>
坐在兩人身側的兩個單身旅客:“……”
大半夜還要被強迫吃狗糧,真是夠了!
夏枝枝也聽到隔壁嫌棄的輕嘖了一聲,她把容祈年推開。
“行行行,你要送就送吧,反正我肯定是不會再把你送回來?!?/p>
容祈年終于松了口氣,“乖寶寶?!?/p>
-
凌晨四點半,容祈年將夏枝枝送回香山樾。
然后又馬不停蹄地趕去機場,乘第一趟航班飛回深市。
夏枝枝補覺到下午,才去公司上班。
她的《雙生?暗影》已經投入批量生產,第一批貨要在這周末鋪上全國的專柜。
第一批貨量稀少,每個專柜都只有幾條。
新款越稀缺,搶的人就越多。
夏枝枝跟策劃部商量,拿出十條做線上預熱。
同時公關部跟上宣傳的節奏,爭取讓新款一炮而紅。
這一天,她忙得昏天暗地,等她終于下班,已經晚上十點了。
周厭送她回香山樾。
夏枝枝拿出手機,點開她與容祈年的對話框。
對話框里是她下午起床后,問容祈年到了沒,他回到了。
退出聊天界面,夏枝枝看到幾個未點開的消息框。
其中最上面的就是戰櫻。
當時她們加了微信,她昨天沒來得及拉黑她。
戰櫻發了幾張照片,又發了一串表情包。
照片是戰驍渾身包得跟粽子一樣,躺在病床上,鼻青臉腫的模樣。
表情包都是哭唧唧求原諒的。
夏枝枝沒有回消息,默默地將她拉黑了。
她知道戰櫻對她沒有惡意,但她的行為的確觸碰到她的底線。
她無法再跟她做朋友。
不過……
戰驍那一身的傷,怎么看都是拳頭打出來的。
回到香山樾,夏枝枝在客廳意外看到了容母。
她眼前一亮,“媽媽,您什么時候來的?”
容母穿著一件奶白針織開衫,里面搭了一條絲絨改良式旗袍。
她朝她伸出手,“怎么加班這么晚,快過來讓我瞧瞧,怎么瘦了?”
容祈年出差后,紅姨就一直住在樓上。
她忙說:“是瘦了些,明天我給太太燉雞湯補補。”
夏枝枝把包隨意地放在沙發上,將手搭在容母手心,坐到她身邊去。
“我聽說年年送你回來的,連家門都沒進,就又回深市去了?”
夏枝枝說:“嗯,他執意要送我回京市,我拗不過他?!?/p>
“他是對的,這么漂亮的小媳婦坐紅眼航班回來,換作我也心疼?!?/p>
夏枝枝一怔。
容母說:“他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你也用不著心疼他。”
夏枝枝突然有點臉熱和尷尬。
她在機場跟他鬧,不想讓他送她回來。
她以為他是因為昨天下午發生了那樣的事,才執意要送她回來,卻原來是心疼她一個人坐紅眼航班。
她誤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