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妄這幾天都不得勁兒，蘇禧不理他。
打視頻不接，發消息不回。
那天她說她要棄養，不是開玩笑，她是認真的。
彭妄也知道，他老躲著不肯跟她去見她的朋友，不是長久之計。
可他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
他終于懂了當初年哥懸崖走鋼絲的心情。
他有時候恨不得直接掉馬，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早刀早超生。
可他每次抱著蘇禧的時候，跟她耳鬢廝磨，他就割舍不下。
溫柔鄉，英雄冢。
“嗡嗡嗡嗡……”
手機震動起來，彭妄懶洋洋地靠在電瓶車上，長腿支地。
他掏出手機接通電話。
“嘛呢，忙著送外賣，沒空聚會聚餐，實在想請我就折現。”
兄弟A：“妄哥，你都送了一年外賣了，你還沒送膩啊？”
彭妄：“你懂什么，我樂意。”
兄弟A：“為了追小嫂子，你這也是拼了。”
堂堂靈曦珠寶的二把手，跑去送了一年外賣，在奶茶店里幫了一年工。
這清貧男大人設不倒啊。
彭妄：“你知道現在男女比例失調吧，我要不上點心，下半輩子都要打光棍。”
“你想得還挺長遠的，不過你真不怕你掉馬后追妻火葬場嗎？”
彭妄粗聲粗氣，“那你就低估了小爺我的魅力，你小嫂子可是被我迷得神魂顛倒，她根本就離不開我。”
兄弟沉默了一下。
彭妄想再秀秀恩愛，就忽然聽見兄弟“臥槽”了一聲。
“妄哥，我好像看見小嫂子跟你二哥在一起。”
“哎喲，你二哥那么古板的人，居然給小嫂子買了糖葫蘆。”
“哇塞，小嫂子朝你二哥笑得好甜呀，你二哥也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
彭妄激動，“你看錯了吧，我二哥還在部隊……”
話未說完，他就哽了一下。
不對，昨晚二哥就從部隊回來了，老媽今天早上還跟他說，要帶二哥去相親。
兄弟A：“你不信我拍個照發給你，你自已看。”
“叮咚”一聲。
彭妄收到兄弟發來的照片，照片是遠距離拍的。
可是照片里的兩人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的確是他二哥跟蘇禧。
彭妄腦子里一陣嗡鳴，突然想起老媽今早跟他說的話。
“你二哥也老大不小了，去年我們家就鴿了跟你蘇伯父家的相親，今年你還是不愿意去，那就換你二哥。”
當時他心煩，聽不進去，“蘇家的姑娘是嫁不出去嗎，非要盯上我們家？”
“你渾說什么，禧兒長得漂亮水靈，到時候跟你二哥看對眼了，你可別哭鼻子。”
彭妄根本沒仔細聽。
現在再一回想，姓蘇，小名還叫禧兒，那不就是蘇禧嗎？
靠！
他被偷家了！
兄弟A：“妄哥，你看見照片了嗎，我沒騙你，真的是小嫂子和彭二哥。”
彭妄眼睛充血，“他們現在在哪里？”
兄弟A見他終于著急了，忙報了個地址。
“你現在過來也沒用，我看他們往胡同里走了。”
彭妄：“你把定位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難怪蘇禧不接他視頻，也不給他回消息。
她是真的存了要棄養的心思。
可是他怎么會允許？
兄弟A把定位發給他，剛要叮囑他別激動，騎慢點，電話就被掛斷了。
彭妄戴上頭盔，像炮彈一樣急射出去。
他萬萬沒想到，父母一直讓他相親的對象是蘇禧。
早知道他裝什么窮！
彭妄心急如焚，路上好幾次差點跟來往的車輛擦邊。
等他磕磕絆絆趕到地方，早就不見了蘇禧和彭政的身影。
他坐在電瓶車上，看著遠處的糖葫蘆門店。
門口人來人往，他的心不停往下沉往下沉。
他掏出手機，給蘇禧打電話，一如既往的無人接聽。
彭妄摘下頭盔，額發凌亂，臉上全是熱汗。
此刻的他，像一只淋濕的小狗，彷徨無措、沮喪茫然。
-
彭家一家三口在蘇家吃了晚飯才歸，蘇禧把他們送上車。
彭政站在車邊，有點舍不得走。
“禧兒，我能這么叫你嗎？”彭政垂眸，幽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夜色下，讓人有種深情的錯覺。
蘇禧穿著鵝黃色大衣，脖子上圍了一圈貂，十分嬌俏可愛。
她笑了起來，眼睛里像灑落了星河，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當然可以，那我叫你二哥吧。”
“好，”彭政還是不舍得上車，“我元旦有三天假，明天你有安排嗎？”
蘇禧琢磨了一下，“暫時還沒有。”
“那我們去爬山好不好？”彭政略有些緊張地看著她，生怕被她拒絕。
蘇禧：“好呀！”
“我明天早上過來接你，外面冷，你快回去吧。”彭政徹底放了心，朝她擺了擺手。
蘇禧攏了攏圍脖，朝他們揮手告別，轉身往胡同里走去。
彭政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這才轉身上車。
然后就對上父母一臉戲謔的表情，他輕咳了兩聲，將車駛了出去。
回到彭家，家里黑黢黢的，像是沒有開燈。
一家三口進了玄關。
彭政剛要伸手去開燈，就聽見黑暗里傳來一聲幽幽的，“你們回來了？”
三人都嚇了一跳。
彭政一巴掌拍在開關上，“啪”一聲，客廳里燈光大亮。
比起蘇家的四合院，彭家更具有后現代風格。
黑色小牛皮沙發上，坐著一身頹喪的彭妄。
他眼睛里布滿紅血絲，直勾勾地盯著彭政。
彭政有一瞬間，被他弟這樣的目光看得后脊發涼。
“你在家怎么不開燈？”
彭妄一眨不眨地盯著彭政，他神情依然莊重內斂，看不出什么端倪來。
“二哥，你今天相親相得怎么樣？”彭妄一邊問，一邊觀察他。
彭政眼睛亮了一瞬，又恢復沉寂，“還不錯，雙方家長都很滿意。”
彭母覺得他太含蓄了，笑吟吟地說：“豈止是滿意，我恨不得明天禧兒就能嫁進我們家。”
“小妄，還是你二哥有福氣，我瞧著他們已經互相看對眼了。”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彭妄心里，他頓時心如刀割。
他們這就看對眼了，那他怎么辦？
蘇禧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