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啟動。
林書源在包里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好幾層包裝后,才露出那顆特效藥的真容。
厲炎又感動又感慨。
“這么珍貴的藥,本該留著給林首長的,我都有點后悔給您打電話讓您回來了,您就是那薛茗全家人的貴人!”
他語氣里,皆是對薛家人的嫌棄。
在他的認知里,他們是不配用這么珍貴的藥物的。
林書源淡淡一笑,“能幫上你的忙,這藥就送得有價值。我不想讓你和傅首長之間有誤會。而且這次回來,也不單單是為了你的事。”
“是貴城那邊出問題了嗎?”
“還好,問題不大。處理完你的事,我就去找傅首長商量。”
兩人一起來到了醫院。
在敲開病房門之前,林書源拍了拍厲炎的肩膀。
“進去后好好聊,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態度都要擺在那,知道嗎?”
“是,我聽林小姐的。”厲炎點點頭,隨即又克制不住,輕蔑的笑了一聲。
“藥給他們后,我就盯著他們寄感謝信。這樣一來,首長應該不會怪我了。”
林書源點點頭,“放心,有我幫你呢。”
“謝謝林小姐!”
厲炎連忙敲響了病房門。
病房里。
薛茗躺在病床上,身著病服的她面色依舊蒼白,虛弱無力的閉著雙眼。
主治醫生正拿著本子,記錄病情。
厲炎和林書源覺得不太對勁。
不是說薛茗病情很嚴重嗎,怎么轉到普通病房來了?
此刻薛家父母看到他不該像看到天神般,哭天搶地的求他快點拿出特效藥來嗎?
病房突然進了人,薛父薛母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冷漠兇狠,瞪著厲炎像瞪著仇人一般。
“厲教官,這里不歡迎你,請你們出去。”
薛爸爸站了出來,擋住了厲炎和林書源的腳步。
厲炎晃了晃手里的藥盒。
“薛先生,你冷靜點。你家孩子出事,并非我本意。我知道薛茗的情況后,動用了很多人脈才得到這顆珍貴的特效藥。我今天親自過來送藥,就是希望孩子能早點醒過來。”
他表面上道歉,態度和語氣依舊很傲慢。
24小時的最佳服藥時間,他拿捏的剛剛好。
他等著看這對父母是如何痛哭流涕的感激他。
可是,沒有。
厲炎幻想的畫面,全都沒有。
他只看到薛爸爸雙眼猩紅的瞪著他,“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不晚啊,還沒過24小時呢。”
厲炎冷冷一笑,也沒了好脾氣,“薛先生,這可是原配方的特效藥,市面上根本買不到。要不是這位林小姐忍痛割愛,像你們這樣的人,根本接觸不到這種藥!”
林書源身形款款,上前安撫道:“薛先生,這藥我免費送給你們,這也是厲教官的一片心意,希望你們收下。”
薛茗媽媽也站了出來,冷笑一聲:“不用了!我們不需要你們的藥?!”
厲炎一怔,難不成薛家父母寧可放棄孩子的性命,也要追究他的責任?
又或者這是一種博弈手段?
他又不是軟柿子,憑他們還想拿捏他?
“馬上就要過24小時了,你們確定不要?”厲炎磨著牙,收起了藥盒,“不要的話,那我們就走了。”
厲炎轉頭就走。
林書源拉住他,“好好說話,別沖動。薛先生薛女士,還是先讓孩子服藥吧,一切以孩子的身體為重!”
薛媽媽惡狠狠的瞪著他們。
他們明知道24小時的時限,還非要卡著時間過來送藥。
把她女兒的命,當什么了?!
如果真指望著厲炎的藥,她的孩子還能活嗎?!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我女兒已經服下特效藥了,是姜女士托人送來的!”
“在你故意拖延時間拿捏我們的時候,姜女士他們一分錢不要,二話不說的把藥給了我們。”
“姜瀾?”
厲炎脫口而出,迎向林書源疑惑的眼神,他解釋道:“就是纏著首長不放的那個二婚女人!”
林書源眼神微微一閃。
薛媽媽呸了一聲。
“你有什么資格評判人家!人家姜女士知道茗茗的情況后,第一時間就聯系親朋好友,半個小時內就幫我們尋到了特效藥。醫生說,孩子能恢復得這么快這么好,全靠及時服用了特效藥。”
“而你厲教官,把送藥當成一場交易,還脅迫我們手寫什么感謝信。我告訴你,感謝信沒有,舉報信有的是!我們一定要曝光你這種趁火打劫的惡劣行為!”
厲炎被他們這番話,打得措手不及。
這么難搞的藥,姜瀾一個普通人,是怎么弄到的?
這么一來,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厲炎明顯有些慌張。
他不相信自已唯一的翻身機會,就這么沒了,連忙看向主治醫生求證。
主治醫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問道:“昨天那位女士拿來了兩顆藥,還捐贈了一顆。請問二位,你們也要捐贈嗎?”
什么?!
這么珍貴的藥,姜瀾不止弄到了一顆,還是兩顆?!
還捐了一顆?!
厲炎拿藥的手,倏地收了回來,塞回了林書源的包里。
這么珍貴的藥,他們怎么可能捐贈!
主治醫生并不覺得意外,人性如此。
昨天那三位的無私和愛心,才是少見!
他開口道:“病人需要靜養,無關人等出去吧!”
厲炎還想說什么,林書源拉了拉他。
薛爸爸紅著眼,氣沖沖的把他們轟出了病房。
厲炎拉住薛爸爸,“薛先生,我親自過來送藥,已經表明了我的誠意,你還想讓我怎么做?”
薛爸爸看著他這副傲慢蠻橫的樣子,張著嘴,震驚住了。
林書源微微一笑,理智道:“薛先生,厲教官只是性格直了一些,他人品不壞的。他參加過多次維和任務,救了很多人,是個大英雄。如果因為您的舉報信,就讓他失去了工作,這是人民的損失。”
厲炎動容的看著林書源,感動得稀里嘩啦。
林書源繼續娓娓道來,最后誠懇的勸道:“孩子現在醒了,大家皆大歡喜。我是林家的林書源,我可以跟您鄭重承諾,孩子后續的所有營養費我林家承擔,將來您家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我林家也會伸出援手,您也不想跟林家為敵對不對?您看,感謝信花不了您多少時間,您能不能……”
“不能!”
面對林書源蘿卜加大棒的說辭,薛爸爸斷然拒絕。
昨天是為了孩子的命,他不得不答應。
但凡他原諒了這個人,就是對自已女兒的背刺和二次傷害!
既然提到了厲炎的人品,那他倒是很想問問。
“厲教官,你身為總教官和班教官,在我孩子暈倒的時候,你在哪里,做了什么?在我們被守衛攔在門外的時候,你的電話為什么打不通?你又在哪里?你的所作所為,配得上‘英雄’二字嗎?你對得起你這身衣服嗎?”
“我……”厲炎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那時候去吃飯了,吃得滿頭大汗后,又去了澡堂……
“可是!”
“可是你麻痹!”薛爸爸爆了粗口,瞪著眼警告道:“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厲炎氣得胸腔起伏,不給他面子也就罷了,還敢跟林小姐叫板?!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誰?!你早晚會后悔的!”
林書源連忙拉著厲炎,回到了車上。
厲炎這會兒腦子里很亂,整個人癱坐在那里,沒了主意。
林書源拍了拍他的脊背,“別這樣,你可是傅首長的左膀右臂,精神點!”
“那是以前……”
林書源頓了頓,嘆了口氣:“算了,我幫你去跟傅首長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