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是無辜被我牽連,晚些時候你親自去下拜帖,我會登門道謝。”
見得素日里最是目無下塵的王爺,此刻竟事無巨細,考慮的妥妥帖帖。
月影不由得感慨:“王爺自從與王妃成婚以來,性子倒是變了不少。”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見背后一陣冷哼。
凌舒止下意識蹙了蹙眉。
而后轉過身去,面色略有幾分不善。
“鎮國公大人。”
鎮國公的冷哼聲更大了,他恨恨瞪了一眼凌舒止,眼中滿是不忿與不甘。
卻也不敢過于不敬,只得拐彎抹角陰陽怪氣了一句:“王爺娶了個這樣家世的王妃,如今落得這樣奔波勞碌的下場,也真是辛苦了王爺。”
“若王爺早有成算,娶一家世清白高貴的女子,哪還有這樣多的破事呢?”
鎮國公這番話,就差沒明著說凌舒止眼盲心瞎,竟然不肯娶他的女兒。
凌舒止卻是淡淡一哂,對此言并不置喙。
“家世并非人力能決定,若自己可以選擇,人人都想居于人上,做個萬事不愁的富貴閑人。鎮國公以此言相譏,委實是小氣了些。不像是德高望重的兩朝元老,倒像是個愛嚼舌根的市井村婦。”
眼見著鎮國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凌舒止卻是壓根沒打算放過他。
“退一萬步講——本王寧愿娶如此家世的女子,也實在不敢沾染貴家女。其中究竟,國公大人一想便知。”
凌舒止說完就走了,只留鎮國公一人在原地,老臉通紅,尷尬不已。
路上,月影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問道:“王爺,您與鎮國公....?”
“怎么了?”
月影抿抿唇,說:“其實就算您不喜完顏姑娘,卻也不必為此遷怒整個鎮國公府.....”
“我何曾遷怒了鎮國公府?”
凌舒止不由得莫名其妙:“今日本就是鎮國公先挑釁,他擺明了是要置岳父母于死地,難道我還能坐視不理么?”
“屬下不是說這個...”
凌舒止更加莫名其妙:“那你是說哪個?”
月影的腦門已經有些冒汗了。
他頂著著凌舒止探詢的目光,眉頭都擰的打了結。
最后還是認命的嘆了一口氣:“沒什么。”
皇帝怒氣沖沖回了昭陽殿。
身后的太監亦步亦趨,把凌舒止今日整理的那一碟證據公文,呈在了皇帝案前。
“砰”的一聲,皇帝重重一揮,這些公務噼里啪啦,悉數被掃落在地。
皇帝氣猶未解,又把腳在上面狠狠踩了幾腳。
太監在一旁戰戰兢兢看著,直到皇帝發了氣之后又喝完一盞茶,他才唯唯諾諾的出聲。
“陛下,婉貴妃娘娘邀您一同用午膳...說備了您最愛吃的金絲卷。”
小太監按照以往的經驗,覺著只要搬出婉貴妃,那么陛下就算再怎么暴怒,也略略能平息幾分。
他眼巴巴看著皇帝。
卻未曾想下一秒,皇帝的臉色陡然一沉。
卻并不是氣憤或是惱怒,而是緩緩浮出一抹意味深長。
“還真是巧得很.....朕一下朝,她便派人來請了....”
小太監摸不著頭腦,卻也覺得此話甚是古怪。
于是只得揣摩著說了一句:“陛下與娘娘伉儷情深,娘娘自然是心疼陛下的。”
“她自然心疼朕。”
皇帝的嘴角微微耷拉著,眼中卻閃著攝人的精光。
“不然也不至于一知曉舒止為慕氏夫婦求情,與朕大吵一架之后,便急不可耐來找朕過去。”
這話說的就更怪了,小太監壓根就不敢接。
他只是緊緊低著頭:“那陛下,您要去婉貴妃那里嗎.....”
“不去。”
皇帝拒絕的干脆,他甚少拒絕婉貴妃,可此時此刻,眸中終是不受控制埋了一層怒氣。
“去鳳儀殿。”
小太監一驚,自然不敢多問,而后腳步很快的出去吩咐備轎。
及至到了鳳儀殿,見著皇后溫和而不帶心機謀算的神色,皇帝的臉色這才略略好看了些。
“皇后,如今也唯有你這里才能叫朕清凈清凈了。”
這便是皇后的聰明之處,明明知曉皇帝在說什么,卻只做不解。
“陛下謬贊了,陛下,臣妾親自做了杏仁酥,您嘗嘗味道如何。”
皇后笑吟吟的,親生捻了一塊,遞于皇帝嘴邊。
皇帝自顧自說著話,卻是壓根沒注意到皇后的動作,只是搖頭嘆息道:“你說貴妃.....她怎么就這么不懂事呢.....”
皇后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
旋即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把那塊無人品嘗的杏仁酥復又放回碟中。
而后面色如常的開口道:“陛下也別怪貴妃妹妹....畢竟以她的性子....自然不忍見此等慘烈之事。”
皇帝卻是不置可否:“她到底是不忍,還是另有緣故,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