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兒上工的路上,活活上演了一出讓人哄堂大笑的精彩戲份。
一個尖嘴猴腮的家伙,手腳被綁在一起。
一個大胖子跟一個長馬臉,拿根棍子一前一后扛著他,就跟過年抬豬一樣。
旁邊一個中年方臉漢子,手里攥著一根染血的搟面杖,虎視眈眈地跟在一旁。
被扛得那孫子嘴巴堵地死死的,整張臉腫得像豬頭。
這畫面直接引得路人涌了上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嚯!糟踐人也沒這么糟踐的?當牲口使喚哪?”
“好家伙,這是抬年豬送屠宰場嗎?”
“你瞧那倆人,嘴都快咧到腦后根了。”
“旁邊那個方臉漢子真狠,搟面杖都快沁成醬油色了……”
閑言碎語砸過來,易中海眼皮子都不帶眨。
牙棒子咬得死緊,眼珠子直接‘焊’在‘豬’身上。
劉海中和許大茂,一手掐腰,一手把棍,那腰胯扭的,秧歌步都快踩出來了。
“二大爺,咋樣?夠不夠露臉?”許大茂在后頭呲著牙樂,右手棍子故意往上顛了顛。
那“豬”的分量,悄沒聲兒就往劉海中那頭壓。
這敵特八成是個大煙鬼,渾身剔不出二兩肉,撐死百十來斤。
劉胖子可是整天掄大錘的主兒,一膀子力氣,扛三個這號的都不在話下。
他壓根沒覺出肩上沉了,胖臉油光放亮,笑得見牙不見眼:“大茂啊,今兒這臉露大發了!
要不是時辰不對,我真想敲鑼打鼓繞四九城,轉他三圈!”
許大茂笑得瞇瞇眼,剛冒頭的小胡子一翹一翹,順手還摸了一把:“二大爺,這頓酒您可跑不了!
要是我爹在家,這美差可就輪不到您嘍。”
劉海中老臉有些臊的慌。
今兒個還真多虧了許大茂,不然這個露臉的機會還真輪不到他。
“大茂,瞧你這話說的,二大爺是那種差事的人嗎?”他拍著胸脯,“晚上別開伙了,來二大爺家,咱爺倆好好喝兩杯。”
瞅見易中海那副對著敵特苦大仇深的樣子,劉海中順嘴問了句。“老易,晚上來不?咱老哥倆也好久沒在一起喝點了,聚聚。”
“老易,老易?”
易中海就跟聾了似的,對于劉海中的話根本就沒個反應。
許大茂不屑的撇撇嘴,給劉海中搭了個臺階。“二大爺,甭喊了,一大爺這會兒耳朵塞驢毛了。
他啊,現在眼里只有這孫子,容不下其他。”
劉海中本想借著酒勁兒再敲打敲打易中海,沒成想碰了一鼻子灰。
“師父,您幾位這是……弄啥呢?”劉海中的大徒弟楊大力打另一條胡同鉆出來,臉上有點懵。
許大茂瞅著這鐵塔似的楊大力,心里直犯嘀咕:“我滴個乖乖,這吃化肥長大的吧?真踏娘的壯啊!”
劉胖子見著自家大徒弟,那股顯擺勁兒又上來了:“大力啊!院里揪出個敵特!這不,我跟大茂正往保衛科送呢!”
楊大力湊近兩步,陰影把易中海都罩住了半拉,目光掃過那根沾血的搟面杖:“師父,您這是立大功了啊!
易師傅,這敵特……您三位一塊兒逮住的?”
易中海被楊大力的身影一罩,這才猛地回過神。
一張老臉本就氣得通紅,這會兒更是臊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讓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實在是丟死個仙人板板了。
“不…不是,”他嗓子眼有些發緊,“是院里李…李科長抓的。”
楊大力是個直腸子,說話有時候能噎死人。
“得…我說呢!抓敵特這活兒還得靠李科長,”他嗓門邦邦硬,“咱這些人啊,還是老老實實賣力氣吧!”
“你……”易中海臊得老臉發燙,火氣憋在嗓子眼兒里出不來,愣是沒敢嗆聲。
劉胖子對自家這愣徒弟也是撓頭沒招。
楊大力這驢脾氣,跟他年輕時一個模子刻的!
要不當初也不能收他。
聽話是真聽話,護師父也真護師父,就這脾氣,死犟!
他剛想張嘴打個圓場,肩膀頭感到猛地一輕!
他慌忙扭頭,頓時看到一幅精彩場面!
許大茂連人帶棍子,外加那個敵特,被楊大力單手攥住棍子當間兒,跟提溜小雞崽似的懸在半空!
“師父,這小子耍滑頭!”楊大力扯著大嗓門,“你們倆人抬這孫子,份量都快壓您那一頭了!”
許大茂兩腳離地一尺多,兩手死死攥著自已那頭棍子,臉臊成了猴屁股:“我…我手勁兒小,哪比得上二大爺膀大腰圓,我……”
劉海中打著哈哈渾不在意:“咳!多大點事兒!師父我這把子力氣還覺著輕省呢!你先給人撂下說話!”
易中海羞憤的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這樣的徒弟,他也很想要。
楊大力啐了口唾沫,狠狠剜了眼許大茂,這才胳膊一沉把他放地上。
遠處,線才辰正巧領著隊人往這邊巡過來。
瞧這架勢,快到地兒了……
早上那會兒,李大炮把敵特打暈。就晃蕩著走回家,光溜溜鉆進被窩。
眼皮一耷拉,直接睡死過去。
凌晨救張建國鬧出多大動靜?逮的那敵酋是條啥分量的魚?他壓根沒過腦子。
天塌下來,也得等爺們兒睡飽了再說。
一覺悶醒,眼縫里掃了眼掛鐘,好家伙,都快五點了。
“上紡織廠瞧瞧老子沒過門的媳婦去。”他不要臉地嘟囔一嘴。
話音沒落,人已彈身下床,空間一裹,衣裳自動上身,蹬上自行車就竄了出去。
四九城紡織廠,女人堆里幾乎就見不到幾個帶把兒的。
多少漢子,尤其是毛頭小子,削尖了腦袋想鉆進去,說是做工,實際上就起來拍婆子。
下班點,廠門一開。
放工的人潮烏泱泱的,眨眼就淹了周邊。
李大炮沒往女人堆里扎,按辛有志他們提供的消息,他把自行車杵在了安鳳回家天天經過的那條胡同口。
抬腕掃了眼表,五點四十五,估摸著人該來了。
他破天荒跟大姑娘頭回上轎似的,騷眉耷眼地抻了抻衣領。
“叮鈴……”
脆生生的鈴鐺聲打胡同拐彎那角響起,安鳳來了!
今兒個安鳳套了件碎花布拉吉,上身是件半舊的白棉布短袖衫,那根又粗又長的麻花辮子,沉甸甸地臥在胸前。
好一幅清水出芙蓉,人間白月光的清新畫面!
李大炮直到這會兒,才咂摸出“美人計”為啥能踏媽的這么要人命!
管你上學那會兒心里頭埋了多少念想,留了多少遺憾。
這樣的姑娘出現在你面前,只要你還是個帶把兒的,心里那股子念頭肯定跟野草似的,瘋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