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整個四九城銀裝素裹。
清晨,上工的人發現廠區的南門崗衛居然沒有執勤,頓時議論開了。
“這天真踏娘冷,都把崗衛給凍跑球了。”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李科長是咋管的,這不胡鬧嘛。”
“你踏馬的小點聲,萬一被那個活閻…”
李大炮在雪中站了6個多小時,一動不動。
他沒有傻,只是想追憶往昔。
剛得到系統那會,泡菜戰場的零下三四十度他都能扛得住。
現在將“淬體丹”啃了一多半的他,零下十九度左右的低溫,簡直就是小兒科。
工人的閑言碎語傳入耳中,他眼中寒光一閃,大步上前,身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大清早的擱這兒嚼舌根子,活膩歪了?啊?”
人群被突然出現的李大炮嚇了一哆嗦,眼神驚恐地看向穿著單衣卻依舊精神抖擻的保衛科長。
幾個剛才還在諷刺保衛科的工人,嚇得趕緊低下頭,腳步匆匆離去。
傻柱、易中海跟秦淮茹正好走到門口,將李大炮的囂張跋扈盡收眼底。
傻柱有點好了傷疤忘了疼,“嘿,一大爺,你說他就不冷嗎?這么冷的天就穿著單褂,是不是傻?”
李大炮最近沒回大院,易中海顯得有些飄,但明白禍從口出的他還是低聲呵斥,“柱子,閉上你那張嘴,骨頭不疼了?”
剛痊愈沒多久的傻柱撇撇嘴,眼神兇狠的剜了一眼李大炮。
李大炮對敵意特別敏感,扭頭望去,眼神冰冷——賽過嚴寒。
自從棒梗被李大炮找回來,這還是秦淮茹第一次見李大炮。
她目光幽怨的看向李大炮,沒想到李大炮卻是不為所動,就跟看個陌生人沒啥區別。
不遠處,金寶帶著李秀芝走了過來。
年輕姑娘的樣貌清純唯美,頓時把周圍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這是誰啊?怎么跟金寶走的那么近?”
“好像是來投奔他的吧。你看,還挎著包袱呢。”
“這小子運氣真好…”
金寶臉色平靜的掃了一眼,發現李秀芝的眼神有些露怯,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向前走去。
寬闊的手掌緊緊握住李秀芝的小手,給她傳遞熱量,帶去信心。
李秀芝抬頭望著即將跟自已領證的男人背影,目光變得光彩奪目。
“科長,那我就跟秀芝領證去了,晚上……”
李大炮一臉揶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沒再開玩笑,“批你三天假,把所有的事都辦利索了。
錢不夠跟老子說,別委屈了人家。”
金寶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放心吧,科長,錢夠,到時候如果真不夠了,我不跟你客氣。”
李秀芝拽了拽金寶衣角,小聲說道:“我啥也不要,就別浪費錢了。”
“這事你聽我的。結了婚以后都聽你的,中不?”金寶笑得有些靦腆,說話都帶著商量的語氣,“到時候,咱倆還要請科長喝喜酒呢。”
李大炮無視周圍人的目光,嗓門很敞亮,“弟妹,人生大事就這一回,別委屈了自已。
行了,就別在這杵著了,快忙去吧。
金寶,別忘了帶弟妹去郵局,給家里發個電報,報下平安。”
“放心吧,科長,今天都整利索嘍。”
“李科長,再見。有空來家里吃飯。”
即將領證的小兩口跟李大炮道了別,慢慢走遠。
傻柱就站在不遠處,將對話聽得明明白白。
看到李秀芝的模樣,他不由得拿人家跟秦淮茹比較了一番。
“長的都差不多一樣好看,就是身材,嘖嘖嘖…
還是秦姐的磨盤跟糧倉更得勁啊。”
秦淮茹想要上前跟李大炮說幾句話,但卻是有些難以啟口。
現在一顆心幾乎都鋪在棒梗身上的她,似乎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李大炮眼皮都懶得撩一下,嘴里點上一根煙,徑直離去。
年底了,生產任務重。
工人體力輸出很大,但葷腥卻有點跟不上,這讓李懷德的祖宗十八代沒少被人問候。
可每個月肉聯廠的份額是有數的,關系不到位,根本就別想好事。
李懷德最近為這事愁得掉了不知道多少頭發,連珍藏的藥酒都請人家喝了,結果肉聯廠就多給了幾十套豬下水。
這對于幾千人的軋鋼廠而言,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李懷德的電話就沒停下過。
求爺爺告奶奶,到最后,不行,不行,還是不行。
“啪……”
手中的電話被他重重掛上,火冒三丈的他是徹底麻了爪子。
他的秘書小鄭看到自已領導這副要吃人的樣子,多了一句嘴。“領導,要不要找找李科長?
我總感覺,這事應該難不到他。”
這話一出,李懷德懵了。
他總覺得最近好像忘了點啥,感情是忘了這尊大佛。
他趕忙拿起電話,打了過去。
很快,電話被接起,一個有些慵懶的聲音傳出話筒。“保衛科,李大炮。”
李懷德醞釀了一下情緒,剛要開口,站了一晚上崗的李大炮有些煩了,“說話。”
李懷德臉色一緊,帶著一絲忐忑。“老弟,我李懷德。”
李大炮有些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頓時明白咋回事了。
最近的食堂他吃過幾次,幾乎全是素,連丁點葷腥都沒有。
眼下李懷德的這個電話,肯定是找自已幫忙整點葷腥,平復下工人情緒。
“老哥啊,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藥酒用的咋樣?你朋友有沒有一展雄風啊?”
這話把李懷德曹陽得不輕,老臉有些發燙。
李大炮給他整得藥酒,他除了兩句“感謝人家十八輩祖宗”,就沒有別的表示,讓誰也不舒服。
但沒辦法,事還得辦。
他豁出自已那張老臉,語氣卑微,“瞧老弟說的,這不是最近忙嘛,一直抽不出時間感謝你。
今天晚上怎么樣?一起喝兩盅。”
正好閑著沒事,李大炮就答應了下來。
“有沒有小雞燉蘑菇?”
李懷德心頭一喜,趕忙應承著,“有,必須有。”
看電視那會,開頭就是傻柱把一只小雞剁兩半,然后馬華吆喝著“小雞燉蘑菇了您嘞”。
李大炮決定了,晚上就去看看這盆菜的量,到底能夠撈出幾塊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