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柱外面套了件大號綠色軍裝,里面穿著老米的防寒服,整個人大了兩圈。
不過暖和是真暖和。
這么冷的天,臉上還熱乎乎的。
劉海中收起臉上的愁緒,強擠出一絲笑容,“柱子,出啥事了?”
許大茂趕忙起身,“柱哥,快坐下喝點兒。”
劉金花拿著雞毛撣子,給小叔子掃去身上的積雪。“關門關門,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吃飯了沒?”
劉光天去柜子拿酒杯跟碗筷,劉光福跑去把門關上。
甭管咋說,老劉家對這家伙是真好,許大茂也是把他當成鐵哥們。
劉海柱從懷里掏出個飯盒,“來,紅燒肉,今晚小食堂做的。”
隨后一邊脫外套一邊上火:“大哥,光齊是不是要給人當上門女婿?
還有,這事你是咋想的?”
“當啷…”劉金華一個失神,手里的搪瓷缸子掉了地上。
劉海中板起臉,“你從哪知道的?”
劉海柱把缸子撿起來,有些氣急敗壞:“我那個大侄子,把電話打到治安科去了。
說是女方那邊要求三轉一響,他手里錢不夠。
想要跟你開口,又不好意思的,這不,讓我跟你遞個話。”
“咚…”劉海中剛端起的酒杯又重重放下,說話都有點不利索,“畜生,他…他哪來的臉…跟你開口。
老子有錢,但就是不給他,一個大子也別惦記。”
“嗚嗚嗚…”嚎哭聲突然響起。
劉金花坐在爐子旁,氣得埋頭大哭。
老劉家好不容易供出個中專生,成了東大干部,結果要給人當上門女婿。
就這還不算,結婚錢不夠,還要跟家里要。
簡直是丟死人。
“大嫂,別哭了,哭管什么用?”
“一大媽,這事咱得好好琢磨琢磨,你這樣,他解決不了問題啊。”
“孩子他媽,滾屋里哭去,煩人…”
等到這頓飯湊合吃完,三個大男人圍在桌前,抽著煙想法子。
“一大爺,說句不好聽的,您別介意。”許大茂把煙碾死,抓起一把瓜子,“這事兒說起來也簡單,就看你怎么想了。”
“嗯?”劉海中猛地抬起眼皮,“大茂,趕緊的,快說。”
劉金花抱著倆孩子,劉海柱動作一停,都把目光黏在了這個“狗頭軍師”身上。
許大茂也沒賣關子,“您要是還想要這個兒子,那就幫他一把。
您如果不想,那就甭搭理他,讓他自生自滅得嘞。
別嫌我說話不好聽,可它就是這么個理兒。”
“大哥,你的意思是…”劉海柱忍不住問道。
“孩子他爸,咱…”劉金花眼巴巴看向劉海中。
因為碰上了李大炮,劉海中現在可以說是比劇中好了不是一星半點兒。
院里,他從院里的二大爺變成一大爺,威信十足。
家里,一碗水端平,也不打孩子了,小日子過得滋潤。
廠里,車間小組長,七級工大師傅,徒弟眾多,連廠長、主任都得給他幾分薄面。
可偏偏,自已大兒子給他出難題。
許大茂的話讓他沒有出聲,手里的大前門幾口就抽到頭。
他想不管,可過不了心里那道坎。
想管吧,又他娘的不甘心。
“大哥,你說吧,不管啥意見,老弟都支持你。”劉海柱有些急躁。“你要是錢不夠,我這還有。
要是還不夠,我去借。”
“孩子他爸,你到底咋想的,說啊。”劉金花催促道。
這不是能隨便下決定的。
一旦做出選擇,肯定有一方會埋怨,甚至產生仇視心理。
劉光天跟劉光福,一個五年級,一個二年級,可都記事了。
良久,劉海中抬起頭,喘著粗氣說道:“養不熟的狼崽子,劉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有招想去,沒招死去。
老子就算把錢塞爐子里,也不給他一分錢。”
“老劉,你…你怎么這么狠。”劉金花眼淚“唰”地下來了。“他可是你兒子啊。”
“大哥,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干啥,老弟都支持你。”劉海柱梗著脖子,亮起大嗓門,“再說了,不是還有光天、光福嘛。
再過幾年,把這倆小子整軋鋼廠去。
到時候,咱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許大茂點點頭,沖劉海中說道:“一大爺,其實啥事你得看開點。
天下下雨,娘要嫁人,咱管不了。
再說了,您還有倆兒子,手里還攥著李處長的人情,這輩子,等著享福吧。
我也不知道光齊是咋想的,撿了芝麻丟西瓜。
這事兒說出去,我都替他臉紅。”
隨后這小子又勸起劉金花,“一大媽,這個時候,您可別背著一大爺干糊涂事。
光天跟光福也不小了,您總得替這小哥倆考慮考慮。
您啊,信我一句話。
把日子過得越好,劉光齊就舍不得跟你們斷開聯系。
那小子,沒那個膽子跟你們翻臉。”
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許大茂也懶得再待下去。
“天不早了,回見了一大爺,柱哥。”
劉海中他們趕忙站起身,“大茂啊,等這事過去了,我整點硬菜,咱爺倆好好喝兩盅。”
“還得是我大茂兄弟,腦子就是好使。”劉海柱也準備撤了。
等到把人送走,劉海中兩口子關燈躺下。
“老劉,咱們真不管光齊嗎?”劉金花總歸是心軟。
“他都給人當上門女婿了,管啥管?”劉海中火氣又上來了,“真把老子逼急了,我讓他工作都干不成。”
這話沒吹牛逼。
劉海中只要用了那個人情,甭說是劉光齊,就算是他老丈人的烏紗帽,都不一定保得住。
有權,就是這么橫。
兩口子沉默了幾分鐘,劉金花腦子有點岔劈了。
她怕自已男人氣壞身子,手開始向邊上探去。“老劉,扯下子?降降火?”
往常,劉海中肯定逃之不及。
但今兒,他卻豁上了。
“趕緊的,扯兩下子。”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唉,不管怎么說,咱家也比閆埠貴家強。”劉金花鉆進自家男人被窩里。
“半斤對八兩,”劉海中壓了上去,“老閆最近咋樣?有沒有犯老毛病?”
“借他仨膽兒也不…誒,你輕點。”
“40…40…40…80……”
三分鐘以后,劉金花有點驚喜,“老劉,你今兒咋這么有勁?”
“我也不知道,反正想起光齊那兔崽子就憋著一股火。”
“那你就多想想,讓我也舒坦舒坦。”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