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炮這一手,讓新來的那群隊員徹底炸了鍋。
“王八蓋子滴,那家伙好猛哦?!?/p>
“嚯,小太爺今天真是開眼了。”
“要麻哥,你快瞅瞅,真是鐵棒……”
金寶、迷龍他們一個個目不斜視,嘴角慢慢咧開,期待著接下來的場面。
生活期間,只要不違反紀律,李大炮允許他們隨便打鬧。
工作期間,尤其是開會的時候,誰敢擅自行動,那這些人,可就遭老罪了。
掃了一圈那群交頭接耳的新隊員,李大炮兩眼微瞇,“剛才在那“叭叭”的,都給老子滾出來…”
聽到那冷冰冰的命令,臺下的新隊員后背發涼,面面相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怎么?塞驢毛了?”
背負幾十萬條畜牲命,讓李大炮的話有一種森冷、蔑視的味道。
新隊員蔫頭耷腦地往前挪,原本挺齊刷的隊列,愣是攪成了一鍋粥。
“好,很好,非常好。”李大炮鼻腔碾出一聲冷哼,“線才辰。”
“到。”剛升職的治安科長線才辰吼得震天響。
“瞅瞅那群新來的,能打幾個?”
線才辰掃了一眼那群臉色難看的新隊員,扯起嗓子喊道:“報告處長,我要打十個?!?/p>
這話很囂張。
曾經的古板軍人在李大炮的熏陶下,鋒芒不再隱藏。
“散開?!崩畲笈诔详爢T擺擺手,
“踏…踏…踏…”
老隊員們呼啦一下散開,動作利索整齊,眨眼就圍成了個鐵桶陣。
個個昂頭挺胸,雙手往背后一別,兩腿叉開站定,把李大炮、線才辰還有那群新來的牢牢圈在里面。
李大炮戲謔地瞅著那群滿臉不服的新人,勾了勾手指,“別說老子欺負你們。
出來十個人,能把線才辰放倒,老子就放過你們。
要是…辦不到?”他瞅了眼手表,獰笑慢慢浮起,“離下工還有倆鐘頭,你們這群臭魚爛蝦就給老子…繞著軋鋼廠繼續跑,跑到吐……”
軋鋼廠大門外,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大鵬、胡大海,一個治安科的副科長,一個保衛科的副科長。
兩人各帶著20名全副武裝的弟兄,巡視周圍,維持現場的秩序。
許大茂他們幾個負責登記,忙活的口干舌燥,腰酸背痛手抽筋。
有帶著街道介紹信的來的,還有空著手湊熱鬧的,甚至還有農村的來碰碰運氣。
廠里規定,不是城市戶口、沒有介紹信的一律不要。
這就導致爭吵不斷,時不時的還發生斗毆事件。
大鵬跟胡大海被這亂哄哄的場面差點煩死,直到處理了幾個典型才讓秩序有所好轉。
就這樣,一連忙活了五天,軋鋼廠大門口的人頭才慢慢變少。
有了新工人就得抓緊培訓,盡快投入工作。
畢竟,招這么多人,不是讓他們當大爺的。
光每天消耗的柴米糧油,就是一筆很大的支出。
這下子,輪到車間里面亂了。
車間主任看到剛招進來的工人,在那烏泱烏泱的。
不僅影響了原來的生產秩序不說,有些手賤得差點把機器給毀了。
沒轍,只能老帶新,才能勉強維持住場面。
時間,又這么慢悠悠地過去四五天。
整個軋鋼廠的招工才徹底停下來,車間里的情況也慢慢恢復良好。
李大炮瞅著角落里那輛大佐快樂車,差點兒把自已膩歪死。
這時候有句話,十三上,十四下。
意思是只有到了行政13級,公家才給你配車。
至于車輛,很多都是那種兩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的老古董。
就這,不少干部還等著排隊呢。
“大炮,怎么了?”安鳳從不遠處慢慢走過來,一身藍色的工裝絲毫掩蓋不住她那迷人的風采。
“媳婦兒,瞧?!崩畲笈谔ь^,指向角落里那臺“老古董”?!澳隳腥说呐滠嚒!?/p>
安鳳順著指向看過去,“噗嗤”一聲就樂了。
“這車怎么看著那…那么猥瑣啊?!?/p>
“猥瑣就對了,以前就是給小櫻花官員乘坐的?!?/p>
“我說呢?!?/p>
“走吧,回家?!崩畲笈诮舆^她肩上的挎包,“愛誰坐誰坐,反正我是沒那個臉?!?/p>
“那你這不是浪費公共資源嗎?”
“沒事,以后保衛處有用車的時候,開它就行…”
小兩口慢慢閑聊著,推著自行車往廠外走。
“咚咚咚…”
“鐺鐺鐺…”
剛隨著下工的人群走出大門,頓時響起了敲鑼打鼓聲。
曾經被李大炮從機器里救出來的那個中年漢子,領著一家老小,風風火火的朝著兩口子跑了過來。
“唉,那不是鉗工車間的王愛國嗎?”
“我瞧瞧,還真是來,他這是搞得哪一出?。俊?/p>
“你們忘了,上次機器咬人,就是這家伙,差點兒小命不保。”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李科長把他救出來的…”
聽到工人的議論,李大炮明白了,感情人家這是來感謝他。
“李處長,我是王愛國,上次您救的那個鉗工?!蓖鯋蹏咽稚咸岬呢i肉跟面袋子塞到他老婆王麗花懷里。“謝謝您,謝謝您。”
說著話,就朝他跪了下去。
李大炮眼疾手快,一手扶車,一手抓著他的衣領就把人給提溜起來。
“行了,行了,大老爺們的,整一出干啥?!?/p>
“我…我…”王愛國嘴笨,臉紅成了猴屁股。
兩人現在的動作有些滑稽。
被拎著的王愛國膝蓋半彎懸著,李大炮提溜著他,瞧著跟沒事人一樣。
王麗花眼眶通紅,眼淚流個不停,“李處長,我…
我給您跪下了,如果沒有您,我家老王就掛墻上了。
他要是沒了,我們這一大家子可咋活?。?/p>
狗剩、二娃、胖妮,快跪下,給恩人磕頭?!?/p>
安鳳臉色一緊,趕緊把自行車接過去,“大炮…”
“保衛科?!崩畲笈诔T衛方向吼了一嗓子,有些頭疼的看著王愛國一家子,“趕緊起來,我又不是螨清的皇帝?!?/p>
這一家人也是倔,“咚咚咚”給他磕起頭。
下工的人圍成一圈看熱鬧,指指點點,愣是沒一個上前搭把手解圍的。
李大炮的臉色陰沉,后槽牙磨得咯咯響,眼瞅著就要發火。
“嘟…嘟…嘟…”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猛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