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拿起銼刀加工那個R角時,手上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
“不好。”他臉色一緊,心里一頓啐,“干霖涼啊”。
他怎么也沒想到,拿工具的那只手居然使大了勁兒。
那一銼刀下去,直接把誤差給整大了一倍。
這下子,易中海有點麻了爪子。
車間外頭,李大炮剛把煙頭踩滅。
斜眼掃了里面一圈,正好瞅見易中海在考核臺子上撅著。
看到這,他嘴角微翹,無視車間眾人,悄無聲息地走到易中海不遠處,想看看這老小子考核的咋樣?
對于鉗工技術,李大炮一無所知。
但走到近前的他,卻從易中海那難看的臉色、停頓的動作中,把結果給猜了出來。
“完蛋貨,這老絕戶好像把零件干廢了?”
如果說易中海今天能夠晉升八級工,李大炮興許還能正眼兒瞧他兩眼。
可眼下,這老家伙看樣子好像考砸了,那對不起,他連眼皮都懶得多耷拉。
李大炮心里轉了轉,轉身走到別的考核工人背后,背著手看別人鼓搗。
八級鉗工,可是能夠手搓航母的大拿存在。
四級鉗工?那玩意兒廠里一抓一把,不缺。
李大炮決定了,等到今天考核結束,如果廠里考核成功的八級鉗工——不是年輕的那種。
他會派人護送那些人上下班,給他們最大的安全保障。
可一直到考核全部結束,他卻是等了個寂寞。
整個車間,沒有一個工人能夠通過8級考核。
最厲害的那個工人,也只是通過了6級。
而易中海,則是出乎意料、不負賈東旭厚望,成功晉升為3級鉗工‘大師傅’。
“真是服了,白期待一場。”
李大炮撇撇嘴,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新來的機器上。
等到考核人員宣布完結果,轉身離去,車間里頓時成了個菜市場。
達到心里期望的工人興高采烈,滿面紅光。
發揮失常的工人則是哭喪著一張臉,心里發苦的低頭嘆氣。
賈東旭走到易中海面前,看到老家伙陰沉著臉,印堂發黑,心里就是一個美滋滋。
“易師傅,恭喜恭喜啊,”他賤兮兮地拍著巴掌,嘴里“叭叭”個不停,“恭喜您老人家考核成功,晉升為紅星軋鋼廠一名光榮的三級鉗工。”
傷口上撒鹽,不是一般的痛。
易中海的面子、里子,今天可謂是被這個曾經的“逆徒”踩了個稀巴爛。
“賈東旭,給老子滾一邊去。”易中海怒目圓睜,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你這個卑鄙、下流、無恥之徒。
要不是你在老子面前嚼舌頭,我會考核失敗?”
“嘖嘖嘖…”賈東旭咂摸著嘴,一臉嘲諷地看向他,“人不行,別怪路不平啊,易師傅。
連這點抗壓能力都沒有,你學的哪門子鉗工啊?”他語氣變得兇狠,嗓門抬高,“你別忘了,當初你是怎么陰我的?
“真當自已那點爛D眼子事兒沒人知道?
不就怕老子等級上來、票子厚了,翅膀硬了飛出你手心兒?”
“實話告訴你!這就是你他娘自個兒造的孽。
報應!老天爺睜眼!”
嚯,這下子,人群是議論開了。
一個個眼神厭惡、不屑、嘲諷,紛紛指責起了易中海。
“易師傅,做人啊,不能太算計。”
“胡扯,應該叫做人不能‘太易中海’。”
“我看吶,這倆人沒一個好東西。狗咬狗,一嘴毛…”
都是四九城爺們兒,那叫一個好面。
平日里,易中海在車間里那是人人都得討好的鉗工大師傅。
但現在,考核失敗,再加上被賈東旭這一頓刺,火氣直沖天靈蓋。
什么理智、冷靜都被怒火燒得渣都不剩,只剩下強烈報復的念頭。
“賈東旭,我糙你祖宗。”
他大聲唾罵著,抄起一個扳手,朝著賈東旭頭上就砸了過去。“老子弄死你這個畜牲。”
眼見易中海的暴起發難,賈東旭傻眼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一個習慣背后陰人的老絕戶居然被刺激成了莽夫。
“嘭…”
扳手狠狠砸上賈東旭的天靈蓋,這個被趕出師門的逆徒兩眼一黑,直接暈倒在地。
一股鮮血,從傷口慢慢流了出來。
浸濕了他的頭發,流過了他的面部。
“易師傅,你…你…”
“完了,這下子出大事了。”
“趕緊叫醫生啊,還磨蹭什么?”
被驚呆的眾人回過神,亂成一鍋粥。
易中海看著賈東旭那血流滿面的慘樣,手中的扳手“當啷”掉在地上。
他面色慘白,心里的火氣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我…”舌頭打結、手足冰涼,整個人都木了。
就在這當口,李大炮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劇情里,賈東旭是被機器‘咬死’的。
眼下,瞅著他那副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的模樣,讓李大炮有些納悶,“難不成,這小子換死法了?”
他蹲下身子,檢查著賈東旭的傷口,用手指探了下頸側和鼻尖,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行了,這小子沒事。
去,把醫生叫來。”他斜眼瞥向驚慌的易中海,語氣不咸不淡,“讓楊吉光那小子帶點酒精、紗布就行。”
隨后,李大炮手腕翻轉,蟬翼小刀再次出現在手中。“來倆人,把這小子架起來。”
看到這位保衛處處長,一副沒事人似的冷靜模樣,車間的工人才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還好,虛驚一場,不用受連累了。
很快,兩個工人自告奮勇地走上前,將賈東旭像押犯人那樣架起來。
“有沒有理發的,不要錢。”李大炮一臉揶揄,跟那倆架人的開起玩笑,“有需要的趕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嘿嘿,不用不用。”
“俺也不用,哈哈。”
扯淡間,手上動作飛快。
蟬翼小刀用的那是一個地道。
短短一分鐘,賈東旭那一頭瀟灑的中分變成了一個燈泡。
“你們別說,這小子剃個光頭還挺有范兒。”
工人們瞅著賈東旭那顆锃亮帶血的禿瓢,笑得東倒西歪。
“李處長,你這剃頭速度,還真是麻溜兒。”
“你們快看,那個傷口正好在頭頂胸口,再用扳子砸上幾次,省得大和尚燙戒疤了。”
“嘖嘖嘖,就是不知道這小子一會兒醒了,會不會找易中海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