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子看透了所有。
可看透這些的，遠不止枯榮子還有其他那些在虛空旁觀的存在。
他們身為最頂尖的強者，對于定風仙與何理那相似卻又不同的力量，有著極其敏銳的洞察與判斷自然什么都清楚。
但也正是因為看透了本質。
所以觀戰者們神情都有些陰郁。
“一動天地皆同力！”
“曾幾何時，我等也有如此姿態、也享受著來自天地的力量，可自從絕地天通之后這般力量豈止煉炁士徹底失去？”
“那些仙、那些神，那些曾經的先天之靈都再無法與天地同力。”
虛空中，響起冷漠低語。
開口的人，正是之前追蹤著虞契似乎對虞契有所圖謀且長著龍角的存在，他會在這里當然也是追著虞契過來的。
而聽到他開口說的話……
身旁不知何時出現的龍角女子，不由得皺眉似乎是有些不理解。
“兄長，你所說的這力量……”
“難道就是天道之力？”
她問，龍角青年搖頭：“是，也不是；上古時期的先賢們，通過最基本的領悟天地自然之力白日化仙者不在少數。”
“那些存在舉手投足之間，皆能引起天地共鳴引動自然大道相助。”
“所謂天地皆同力……”
“便是身合自然，順應天道……”
“我即是自然，我即是天道之一。”
“那一時期的大能們……”
話說到此，他突然打住。
隨后似乎也沒有了多說的興致，只是簡單的回應幾句道：“絕天地通，使當時的諸般生靈乃至后輩皆被世界所棄。”
“與天同力，再無可能！”
“如今那些仙、神，只能依靠自身努力去參悟自然中的法則力量。”
“且即便參悟、掌握，能夠真正調動使用其實也是十不足一，畢竟曾經的大能是將這力量與自身融合并完美發揮。”
“我們……只是強行借用罷了！”
“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那下界之人，身負大氣運，力量發動皆能夠引動天地同力……”
聽到這些話，龍角女子皺眉：“雖說我們被下界所厭棄，可這里是中界，理論上來說我們也不需要下界的認可吧？”
“那我們應該可以……”
她話未說完，被青年打斷。
“可以？”他略微嘆息：“可以什么？”
“族妹，莫以為天道很善！”
“我等被下界天道厭棄，你以為中界天道乃至上界天道就會接納我們？別想了，中界與上界天道可從未接納我們。”
“這兩界天道……當初只是吃準我們無處可去所以接納我們。”
“但他們未給我們公平待遇。”
“曾經在下界時，身為仙、神，應有的權柄我們通通都沒有！”
“你以為這是為什么？”
“就是因為，我們在任何一方世界的天道眼中永遠都是背負著棄界者名頭的存在，是不值得信任與交付權柄的生物。”
說到這里的時候，向來冷靜的龍角青年也不由得微微握緊拳頭。
他的情緒說不上憤怒。
只是有些不甘、有些郁悶。
龍角女子聞言也有些臉色難看。
這些，她以前并不知道。
她還以為，成仙成神，或者像她們這種先天之靈即便是再特殊，在規則上就不可能掌握天道擁有的那些權柄、法則呢。
原來真相并非如此！
事實是，仙、神，以及她們這些先天之靈本該更加的強大。
只是天道在防備著她們……
所以根本不給他她們力量罷了。
問題這還怪不了天道。
誰讓她們的先輩太過貪婪，做出了那種天怒人怨的事情呢？所以，她不爽也沒辦法但她還是有一點始終想不明白。
“兄長，雖然先輩們行為不當，可說到底對中界或者上界而言……”
“我們始終是助力吧？”
“天道也需要我們發展世界吧？”
“并且下界還要吞并他們，怎么看他們應該也配合我們給予我們更多的力量，讓我們可以處理下界保護好他們啊。”
“可他們怎么沒有這么做？”
龍女就是想不通這點。
畢竟不論怎么說，至少她們跟中上兩界的天道是站在同戰線上的。
這兩界天道沒道理不幫她們啊，這兩界天道總不可能說，為了防備她們再干出曾經的事情寧可被下界逐漸吞并吧？
這是不是太蠢了點兒？
而龍角青年聽到她這話，微微扭頭看了眼滿臉狐疑的族妹……
隨后露出有些自嘲的笑容。
“族妹，你還是沒理解！”
他搖搖頭，也沒回應，只是反問：“如果現在我們龍族將面對鳳族的吞并，需要分享力量給那些低賤的泥鰍海蛇……”
“如此才有可能保住我們。”
“你是愿意分享力量，與他們同起同坐還是有尊嚴的跟鳳族合并？”
聽到這個問題，龍女想都沒多想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回應：“當然是跟鳳族……”話都沒說完龍女忽然反應了過來。
她臉色一下更難看了。
“兄長的意思是，兩界天道從來沒有正眼將我等放在眼里過？”
她忍不住問。
龍角青年點頭：“不然呢？”
“天道本就神秘，且不提他們互相吞并之后的結局是不是沒我們想的那么慘烈，即便他們互相吞并的結局非常慘……”
“恐怕在他們看來，也絕不會將力量分給我們讓我們占便宜。”
“況且，分力量給我們……”
“要是中上兩界贏了，你猜兩界天道會不會擔心他們落得跟下界一樣的結局？”龍角青年反問，臉上寫滿了無奈。
龍女這下徹底沉默了。
沒錯，背著“棄界者”的名頭……
天道是絕不會信任她們的。
所以天道寧可互相吞并，也不給她們力量完全是正常的做法。
龍角青年見狀又道：“中界上界天道會幫我們壓制下界的入侵者，會幫我們，但絕不會分出力量讓我們變得更強。”
“這是……天道的底線！”
“也是將我們封禁的一堵高墻！”
“從絕地天通開始，我們就已經走上一條被堵死的滅絕之路了。”
“下界在追趕、欲殺死我們。”
“中上兩界又將前路堵死，且前后無路之下又出現詭異災劫、靈炁減少、資源枯竭等等各種各樣問題嚴重的事情。”
“如此絕境之下，我們也好，妖庭也罷，其他隱世大能也罷……”
“都在找尋求生之路！”
“而那條路……在三界之外！”
聽他說到這里，龍女恢復精神：“所以我們必須找回那東西？”
“對！”龍角青年點頭。
“唯有它，才能帶我們成功。”
說到這里，他注意力回到黃花觀內定風仙與何理的戰斗上：“好了，這些事情等后面拿下那巫咸找回東西后再說。”
“現在先看看吧，看看他巫咸還有那些隱藏的家伙們想干些什么。”
“順便也是看看……”
“這所謂的變數，面對如此多隱藏強者的注視以及兩只大日金烏與其部下的圍殺，到底要怎么反殺、并逃回下界。”
聽到這話，龍女點頭。
但也就是此時，她才發現一沒注意道觀的戰況發生了變化。
那剛才還能抵擋定風仙的何理……
不知怎么的，居然已經被定風仙用他身為仙的強大術法力量打傷，何理更是生出退意迅速收走同伴化作流光遠遁。
定風仙卻并不放過他！
兩人一前一后，瘋狂追逃。
龍女見狀懵了下……
“剛才發生了什么？我就稍微沒注意那何理就已經打不贏了嗎？”
“他不是擁有天地同力……”
“演戲罷了！”龍角青年嘴角上揚：“那何理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并且窺視他身上的力量好像也有減弱的樣子……”
“可實際上他恐怕根本沒用全力。”
“這倆，是在演某種存在！”
“且跟著看看吧！”
“看看他們想干什么！”
說著，龍角青年術法施展，他們眼前畫面隨之跟著何理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