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鳧的講述漸漸停止。
他的目光，也重新看向何理。
后者自然知道他要問什么。
“說出恐懼之事，是想要大王清楚那詭異力量的來源為何物。”
他開口，魚鳧愣住，但他很聰明立即就反應過來怎么回事試探性的詢問：“那是……源自我心中恐懼的表現？”
“差不多！”何理點頭。
“也正因如此，所以無論什么力量都無法徹底根治這種影響。”
“你越發虛弱無力的身軀……”
“也是受此影響才會這般表現。”
略微停頓，他繼續道：“生靈生老病死本就是無法違背的天道自然規則，誠然，這世上有生靈能夠做到長生……”
“但，這是有代價的。”
“并且那份代價，正影響整個世界即將使這方世界迎來大災。”
“屆時天地間靈炁不再……”
“萬事萬物都將遭受嚴重影響。”
“縱使諸神也將紛紛隕落、逃離。”
“執意追尋長生夢……”
“也許你會成功，但代價是你大概率會死的更快且你費盡心思使其繁榮的蜀國，也將在此影響之下逐漸破碎……”
何理可沒有忽悠魚鳧，他說的就是這方世界現在與未來的事。
魚鳧聞言雖然情緒低落……
但此時，他也沒有太過在意。
因為聽了何理的話，他知道即便追尋長生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畢竟真的長生又如何？
正如何理說的，得了長生，卻導致遭遇更多難以預料的危險死得更快？甚至還會導致自己經營的蜀國徹底破碎……
這不是魚鳧想看到的，所以現在他比起之前反而是平靜了很多。
他只在略微思索后……
忽然開口問：“敢問……人族，或所有生靈追尋長生便是錯？”
“自然不是！”何理搖頭。
“任何生靈都不愿意死去。”
“這是事實，然生于這方世界便意味著從誕生直到死去都將持續消耗世界資源，在此前提下若眾生皆可長生……”
“你想想，那會有什么后果？”
面對何理的反問，魚鳧不用想都知道那會有什么嚴重的后果。
所以，他搖搖頭追問：“那……我等生靈到底應該怎么做？”
“我不知道！”何理聳聳肩。
“萬物皆在發展。”
“但是這種發展不是瞬間完成的，這需要漫長歲月的洗禮。”
“所以……雖然我肯定，必然有眾生追尋長生且與天道不沖突的辦法，可這卻是身處這時代的你我無法看到的。”
“這時代的你我能做的……”
“便是為后世生靈，努力打好基礎以求他們更早走出這條路了。”
他的話，點醒了魚鳧。
在魚鳧看來，雖然追尋長生路這件事情自己以及這時代的人族無法完成，但后世的人族卻不見得也不能夠完成。
而他身為先賢，應做的或許就是為后世的人族向前“探路”……
又或者繼續發展現在的人族。
當人族足夠繁榮昌盛……
有了更多的力量、時間，或許便可以真正探尋那條神秘的長生路，而他魚鳧必將成為后世長生者們敬仰的先驅。
“眾生皆有一死，或死的籍籍無名無人可知又或名留萬世……”
仿佛想通了什么。
魚鳧低聲喃喃自語著……
“吾，乃蜀王魚鳧！”
“吾，愿為眾生之先驅，愿為眾生開道，愿奠眾生長生之基……”
“吾……愿為天下赴死！！！”
伴著低語，何理眼皮微跳，他清楚感覺到蜀王魚鳧渾身的炁息在變化，他體內似在孕育著什么驚天的強大力量。
并且隱隱約約，何理感覺到魚鳧身上忽然滋生出一種奇異之力。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么……
只感覺那東西，縹緲、難以琢磨，且充滿了難以形容的至高神圣感，仿佛那東西是天地之間真正至高的東西……
而就在何理仔細感受時……
嗡！！！
只見魚鳧身上，忽然爆發出沖天而起的金色光芒直入云霄。
那光芒震散周邊黑暗，使此方區域短暫的變得與白晝毫無區別，無數惡念集合體在此時發出痛苦嘶吼紛紛逃離。
同時魚鳧的實力……
也在此時開始節節攀升。
短短片刻功夫，何理便感覺眼前的魚鳧不再是凡人之軀了……
他……是尊神靈！！！
還是非常強大的那種，至少絕對不比之前他在神樹附近看到的那些神靈弱，只是……魚鳧怎么會忽然變成這樣？
何理驚疑不定。
但是，還沒等他搞清楚呢，那蒼穹之上便隨金光照耀出現變化……
何理清楚看到，蒼穹之上開始陸續浮現出一道道充滿壓迫感的偉岸身影，且其中有好幾道身影何理都感覺熟悉。
如渾身燃燒火焰，長發飛舞與之前祭壇上虛影類似的身影……
又或人身蛇尾的虛影……
包括背后顯八卦的虛影……
以及身著羽翼背后太陽的虛影……
那諸多的虛影中，許多何理都隱約猜到了身份而虞霽同樣如此。
“是火祖！！！”
“還有媧、伏犧、金烏……”
身邊虞霽驚聲開口。
聽到她的話，何理盯著蒼穹之上那些虛影腦海中誕生了猜測……
“這些莫非都是荒古大賢？”
他滿心驚駭，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幾句話居然會引發這種事情出現，而更讓他大跌眼鏡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只見隨著諸多先賢身影浮現，那些身影忽然拱手朝著魚鳧一拜……
“為天下賀！”
轟！！！
頓時，霞光萬丈。
那蒼穹之上，忽然金芒凝聚逐漸顯露出類似魚鳧的模糊虛影。
而魚鳧渾身的炁息，也持續攀升以及接近于媧等至高神給予何理的感受，不過魚鳧的極限似乎也就是到這里了。
他的炁息不再攀升。
蒼穹之上，那滿天的霞光與諸多荒古大賢的虛影開始消散……
待一切回歸平靜，此時的魚鳧雙眸散發金芒渾身布滿了奇異的金色花紋，雖身軀受惡念影響依舊佝僂卻炁息駭人。
不過看著看著……
何理就發現，魚鳧渾身的炁息雖然無限接近于媧這類至高神……
卻又透著一種虛弱。
仿佛……他此時的炁息，并非真正屬于自己而是外借的，不屬于自己的力量因此無法完全掌握才有的狀態似的。
雖然何理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他大致能夠猜出……
魚鳧之所以如此，很有可能是因為他領悟了什么得到天地……
以及無數大賢的認可，這才引得天地共鳴眾賢一拜的奇特景象，同時魚鳧的實力也因此受到灌輸迅速達到頂點。
但這力量終究不屬于他。
那力量來自天地與無數大賢。
所以，雖然魚鳧已經變得無比強大可本質上依然還是凡人……
甚至，他體內來自惡念的影響都還是存在根本就沒有被消除，只是……即便如此此刻的魚鳧也是極其恐怖的。
惡念集合體根本不敢惹。
至少尋常惡念集合體，絕對不敢再招惹甚至是往這邊靠近了。
而魚鳧……也在短暫失神之后清醒過來看向何理開口：“我的命數已定，還請先生出手壓制我體內惡念的影響。”
“屆時，我將盡我所能，為此方天地完成最后必須要完成的事……”
“好！”何理點頭。
盡管魚鳧沒有明說，他要為天地做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但想來，很可能與他鎮壓惡念集合體有關并且魚鳧在擁有這種強大實力，并做完這件事后就會徹底死在這時代……
到時候，望帝就會出現。
蜀國也將迎來新時代！
想到這里，何理平復下來揮手操縱手中心火飄向前方的魚鳧……
嗡！！！
伴隨心火觸及魚鳧，肉眼可見火苗仿佛觸碰到助燃物般瞬間暴漲，將魚鳧整個人包裹起來似要將他體內惡念焚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