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卡刷開房門，卓紅進屋就把包甩在床上，將兩只只高跟鞋蹬掉躺上床。
“累死我了。”
劉黎關上門，順手把散落的高跟鞋擺正。
“姐，先洗個澡吧，早點休息，明天還得早起。”
卓紅沒動，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呆。
“你說老頭明天會不會拿掃把把我轟出來？”
“不會的。”劉黎給她倒了杯水，“舅舅最疼你了，以前你想要什么他沒給過？”
“那是以前。”卓紅坐起來，接過水杯卻沒喝，“自從我跟謝文軒跑了，他把我電話拉黑，連家里的鎖都換了。這哪是疼我，這是恨不得沒生過我。”
“舅舅那是氣話。在北縣過年的時候，他還打電話偷偷問我你過得怎么樣，胖了還是瘦了。”
“真的？”卓紅扭頭看著劉黎。
卓紅笑著說：“行，大不了明天我跪在他面前磕幾個響頭，我就不信他心是石頭做的。”
劉黎剛想說話，包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卓紅瞥了一眼，伸手就把手機奪了過去。
“姐……”
卓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卓紅冷笑一聲，對著話筒說道：“怎么，今晚沒人陪，想起我們家劉黎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和李雪兒本來就沒什么！”葉陽聲音也大了，“紅姐，有些事你不了解情況，能不能別瞎摻和？”
“行行行，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管你們這些破事。”
卓紅沒好氣道：“這幾天就別再騷擾她。讓她安安靜靜過幾天日子。”
說完，卓紅直接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回給劉黎。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好。
劉黎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葉陽。
卓紅則是盯著窗外的月亮，一遍遍演練著明天見到父親的說辭。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卓紅就把劉黎從床上揪了起來。
化妝，挑衣服，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姐，你這黑眼圈遮都遮不住。”劉黎看著鏡子里的卓紅。
“別廢話，趕緊走。”
兩人下樓，何宇樂和周童欣已經在車里等著了。
何宇樂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手里牽著一樣沒睡醒的樂樂。
周童欣倒是精神抖擻，正拿著小鏡子涂涂抹抹。
“去哪？”何宇樂打了個哈欠。
“錦繡花園。”
車子穿過早高峰的車流，停在一處老式小區門口。
這里是臨東最早的一批商品房，雖然有些年頭，但綠化做得很好，樹木蔥郁。
卓紅坐在車里，看著熟悉的大門，手心全是汗。
“下車吧。”劉黎推了推她。
卓紅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何宇樂駕車帶樂樂與周童欣離開，不想參與別人家的家庭修羅場。
走到單元樓下，卓紅的腳步越來越慢。
“要不……改天再來？”
“這是你家啊，我的姐。”劉黎沒好氣道，直接按下了門禁。
“誰啊？”
劉黎甜甜地喊了一聲：“舅舅，是我，劉黎。”
防盜門打開。
卓軍穿著一身灰色的家居服，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茍。
“黎黎回來啦？怎么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買點菜。”
劉黎把手里的東西放下，笑著去挽卓軍的胳膊。
“這不是想給您個驚喜嘛。”
卓軍笑得合不攏嘴，視線越過劉黎，落在后面的卓紅身上。
笑容瞬間凝固。
卓紅站在樓道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尷尬的朝卓軍揮揮手，笑容僵硬：“爸。”
卓軍臉上的褶子瞬間平復，板著張臉，冷哼一聲。
“你來干什么？走錯門了吧？”
說著就要關門。
劉黎連忙用身體擋住門縫，撒嬌道：“舅舅！姐都懷孕了，您還趕她走啊？”
門板猛地停住。
卓軍握著門把手的手僵在半空。
他轉過頭，視線在卓紅肚子上掃了一圈，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說什么？”
樓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
卓紅咬著嘴唇，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卓軍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松了又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進來！”
他扔下兩個字，轉身進了屋。
卓紅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后背都濕透了。
屋里的陳設跟三年前幾乎沒變。
老式的紅木沙發，墻上掛著的山水畫，還有角落里那盆養了十幾年的君子蘭。
一切都透著熟悉的氣息。
“老卓，誰來了啊？”
廚房里傳來應萍的聲音，伴隨著滋啦滋啦的炒菜聲。
“白眼狼！”卓軍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廚房里叮當一聲，像是鏟子掉進了鍋里。
緊接著，應萍圍著圍裙沖了出來。
看到卓紅的一瞬間，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紅紅？”
應萍兩步沖過來，一把抱住卓紅，手在她后背上用力捶了兩下。
“你個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啊！”
卓紅本來還繃著，被這一抱，眼淚也決堤了。
“媽，對不起。”
母女倆抱頭痛哭。
卓軍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手卻不自覺地去摸茶幾上的煙盒。
剛抽出一根煙，還沒點火。
劉黎眼疾手快，一把將煙奪了過來。
“舅舅，不是說了嗎，姐懷孕了，不能聞煙味。”
卓軍手抖了一下，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指，只能作罷。
“幾個月了？”
他語氣生硬，像是在審犯人。
卓紅抹了把眼淚，從包里掏出B超單，雙手遞過去。
“兩個月。”
卓軍沒接，只是掃了一眼那張紙，鼻孔里哼出一聲氣。
“那個混小子呢？怎么沒來？”
卓紅把單子收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
“文軒他在北縣忙工作，走不開。而且……我還沒告訴他。”
“忙工作？”卓軍冷笑一聲，身子往后一靠，“他能有什么工作？不是聽說在那邊擺地攤賣衣服嗎？怎么，現在地攤生意這么好了，連老婆懷孕都不顧了？”
卓紅心里一驚。
謝文軒擺地攤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這老頭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爸，那是以前。現在他在幫葉陽管理北縣的商場，手底下管著好幾十號人呢。”卓紅連忙解釋，“而且是我沒告訴他，想等胎像穩了再給他說。”
“葉陽？”卓軍皺起眉頭，“就是那個帶你們做生意的大學生？”
“對。”
“哼，我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卓軍撇撇嘴，“把你們一個個忽悠得團團轉，連家都不回了。”
劉黎在一旁聽得尷尬，吐了吐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