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宮家小子說的‘縱走中原八方，橫行黃河兩岸’。便是行里人用來說我的，那些年我從拍花子的手里救下了幾個小孩，收做徒弟一養就是二十年……”
“七九年的時候，我和徒弟干的是掘人祖墳的缺德營生，那時候我已經五十二了，在一次下墓的過程中，我帶著你大師兄他們下地干活，結果出了岔子。”
“你四個師兄用肉身替我擋下了墓中的機關，這才讓我活了下來，不過這條腿也廢了。”
金爺說著拉起了左褲腿，趙旭定睛一看，這才駭然地發現那竟然不是人的小腿，而是一根木頭。
金爺眼神露出帶著些許回憶：“那次大難不死之后，我就金盆洗手直到現在二十年過去，這才出山收了你。”
看著默不作聲的趙旭，金爺輕笑道：“一開始，我讓老兄弟，拿著那塊黑烏沙去找你賣，這是在試你的善心。”
“之后擦石，讓你將石頭拿到平洲出售，這是在試你的貪心。”
金爺欣慰道：“不過你小子很不錯，兩次都通過了，沒有拿著賣石頭的八萬塊錢跑路。”
趙旭訕笑一聲：“其實有想過的。”
金爺樂呵一笑：“好歹也是八萬多塊錢，誰能夠不動心。有想法也是正常，但至少你沒那么做不是？”
趙旭問道：“那師父，你后面干嘛又讓我去平洲買石頭呢？”
金爺，淡然道：“這就是最后在試你夠不夠機靈了，如果你在賭石會上沒有重新買下那塊黑烏沙，那就證明你這個人太笨了。”
“在我們這一行里混，不夠聰明是會被人吃的骨頭都不剩的，你可以扮豬吃虎但不能真的是豬，這最后嘛也是讓你在平洲率先打響名聲。”
“原來如此！”
趙旭冷汗直流：“那還好我當時機靈了一下。”
一開始他原本是不打算將黑烏沙買回來的，但仔細想了想決定還是拼一把，還好通過了金爺的考驗。
“小子，你要想在這一行混出名堂，就得記住咱們這一行最忌諱心浮氣躁。”
金爺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這行里造假的手段五花八門，不知道多少高手死在自己的眼睛上，但凡遇到事多思多想準沒錯的。”
“黃老九要不是最后關頭被逼得失了智，也不會忘了寧買一線不買一片這句話，最后被塊一毛不值的龍塘石搞瘋了。”
趙旭連連點頭，腦海中也會想起了黃老九最后知道龍塘石是靠皮綠的場景，直接被氣得吐血。
金爺從懷中拿出一件東西，放到了趙旭手中道：“你拜我為師，當師父的也沒什么好送你。這玩意兒就當是收徒禮，以及師父教你的第一樣本事。”
趙旭看著手中的黑烏沙，依舊還是那雞蛋大小的形狀，被擦出的八個面正陽綠閃爍著誘人的光澤，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其解開，將里面的寶貝掏出來。
金爺微笑道：“什么時候，等你參透這塊石頭的玄機，你再將它解開。”
趙旭看著石頭，好半天才有些不確定道：“師父，這石頭應該是你做的吧？”
解石中有開門子的說法，說的是一種擦石技巧。
將一塊石頭有綠的地方全部擦出來，借著這點綠賣出高價。
趙旭聽劉老爺子說過一件事，說是在老緬一個地方，有人以十幾萬的價格買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石。
那石頭被人擦得四個地方全出冰種陽綠，所有人都認為這塊石頭要出高貨了。
結果買主興沖沖地拿著石頭去解開之后竟然發現，除了擦出來的那一點有綠之外，那塊石頭就再沒有一點翡翠。
是把底褲都給輸出去了。
事后那買主找了個高手研究最后得出結論，開門子的那王八蛋，早就知道這石頭里只有那一點綠。
故意將其全部擦出來坑人的。
而趙旭手上的這塊黑烏沙又有些不同，這石蛋子一開始套了層假石皮，金爺把石頭撥了之后才露出原石表象。
結合這石頭是金爺給他的考驗，趙旭覺得這石頭怕是老頭子自己做出來的。
金爺笑著抽了口旱煙：“這石頭你就慢慢琢磨去吧，等你把它琢磨透了，我教你的東西你也就學會了。”
“我會的師父。”趙旭點頭，鄭重地將石頭裝在了懷里，隨后有些欲言又止。
金爺淡道：“問吧，咱們師徒之間沒有什么不能說的。”
趙旭便好奇道：“師父，那我是不是還有個四師兄在世？”
神龕上的牌位從三弟子就跳到了五弟子，并沒有老四的。
金爺放下煙袋輕輕點頭：“當初下墓，我和你四位師兄在下面倒斗，而他在地面上，最后也是他斷了繩子，將我們倒騰上去寶貝卷走，從此銷聲匿跡。”
“草！還有這樣的畜生！”趙旭錯愕。
金爺語氣隨意地開口：“就那幾件寶貝現在出手隨隨便便都是幾十萬，誰又能不起貪念？”
“媽的，師父這王八蛋是誰，等以后我遇上了一定給你和師兄們報仇！”趙旭氣憤道。
金爺看了他一眼：“以后你會遇上的。趙旭，老頭子我收你，除了想要這身本事傳下去。同樣也是因為這一點。”
“沒有你四個師兄當初拼死相救，我也早就葬身在那座墓里了。老頭子我廢了一條腿，想報仇是有心無力了。所以這份仇你得記住了！”
“今天來見證咱們師徒結緣的，有這黃江的無冕之王竹葉青，有羊城的博物館館長，有許天虎，他們每一個都是有能力的大人物。”
“我讓你去平洲和黃老九賭，今天把這些人請來，就是要讓你露臉的！要讓那些人知道，你是我金浩然的關門弟子！”
“我前半生光輝了三十年，退隱了二十年。如今七十二歲沒幾年好活了，但就這幾年的功夫，你要讓他們知道，咱們這一門還沒有絕！”
金爺冷笑一聲：“這一行，前三十年是我金浩然獨領風騷。但從今天開始，你要讓他們清楚往后四十年唯一的真佛，是你趙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