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定身的變異生物突然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像是掙扎。
霧氣往它們身體里鉆的同時,它們都在不住地發抖。
但很快,聲音消失了,掙扎也消失了。
變異楔齒蜥和變異山羊開始大口大口地互相吞噬,仿佛失去了痛覺和更本能的欲望。
片刻后,吞噬結束。
變異山羊和楔齒蜥融合的軀體大了一圈,后半身變成了尾巴,前身還是蹄子。
詭異的生物站起身來,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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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
籽城的鐘聲響起。
還在中華餐廳的籽城民眾,在官方把守的道路上回城。
經歷了薄霧剛產生時的茫然和警惕,到回城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這一個多小時里,他們沒有看到任何因為“霧潮”產生的新危險。
由此,議論紛紛。
“好奇怪啊,按理來說,霧潮不是應該比雨季更厲害嗎?”
從官方謹慎的態度來看。
“對啊,但這霧潮來了之后既沒有變異蚊子,也沒有疫病……合理嗎?”
“什么餅?”
“疫病!疫??!”
“呸呸呸,能不能別老說晦氣話?這霧剛來才多久?現在還沒有危險不代表以后沒危險,你沒看見官方的異變者都出來了?”云大娘聽見了老羅德在后面說著不吉利的話,轉身斥道。
“也是,雨季剛來的時候也沒那么快出事兒,說不定還得等等?!崩狭_德小聲道。
“你這話更晦氣了!”云大娘很無語,大聲道:“你就不能盼著點兒我們好?”
“我這是凡事先做好最壞的打算!”老羅德道:“我當然也希望,什么也不發生最好!但這災變開始后,壞事一樁接著一樁,這灰不拉嘰綠不拉嘰的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怎么讓我往好的方面想?”
“嘁?!痹拼竽飸械酶麪帲骸澳悄憔拖氚?,越想越焦慮,我可該干啥干啥。”
“???你說什么?”老羅德沒聽清,他覺得很奇怪:“誒?怎么你說話我聽不清楚,我剛才那么小聲你都聽清楚了?這霧還有針對性?”
自從霧來,大家說話都悶悶的,聲音稍微放小些就顯得朦朧。
“因為我吃了香!炸!耳!絲!這回聽清了嗎!”
“……聽清了?!?/p>
距離兩人不遠的羅莎也在跟著隊伍進城,聞言一頓。
她也把剛才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下午從農場回來時就看見了新開的攤位前排著隊。
她跟著買了一份,吃了一半。
所以對于很多人討論的“聲音好悶”沒有實感。
那這么說……羅莎從口袋里掏出一顆剛才買的生姜硬糖,單手剝開,用小指撥開面布,塞進嘴里。
——從螢城剛逃過來時身無分文,但現在她已經小有積蓄了。
生姜硬糖放進嘴里,最初的甜味過后,獨屬于姜的辣味從唇齒間涌上來。
隨著生姜硬糖在嘴里化開,羅莎感覺身上那股陰冷的不適感消失得干干凈凈。
溫暖的感覺取而代之。
雖然只有一個小時,但一顆糖只要兩城幣。
她兜里的生姜硬糖還有不少,都是謹遵官方通知買的。
走進城內時,羅莎想——托中華餐廳的福,今晚在霧潮到來后,也能睡個好覺了。
沒什么好恐慌的。
經歷過雨夜逃亡的絕望,和全無希望的困局。
現在能活下來,就得一步步踏實了,好好活。
……
“好像有點兒冷?”
“對,我也這么感覺??諝饫镞€有點兒灰灰綠綠的東西,就是外頭的霧吧?”
窖城居住區,中午就回了城的民眾湊在一起,討論城外的事。
這場面很稀奇。
在宣布停止黑田服役、民眾上地面挖礦的通知發布前,窖城民眾絕大多數的精力都耗在了黑田里。
勞作、進食、休息,就是窖城民眾關注的全部事情。
從黑田服役回來,民眾們大多一頭扎進屋子,關上門。
口糧被分配,時間也被支配,沒有自由,不用談什么個人意志。
日日機械而重復,任何事都難以激起心中漣漪。
但現在……上過幾天地面的窖城民眾們,反而一個個聚在門口,吃著烤土豆,關心起城外的事情來了。
——關心除了吃飯和睡覺以外的事。
下午剛回城時,民眾們的主要討論話題是“霧潮”。
可聊來聊去也沒聊出來什么有用的,等過了下午五點,既沒有感受到如同前幾日一樣的地動山搖,也沒有聽到詭異的獸吼。
只有相當稀薄的霧,在窖城的空氣過濾系統下滲透進來。
還沒什么影響。
人們的話題就從“霧潮”,絲滑過度到了“食物”和“中華餐廳”上。
“哇,你吃的這是什么?包子?”
“嘿嘿,還是肉的?!背园拥娜诵⌒囊硪淼卣故荆盅杆偈栈兀旁谧爝呉乱恍】冢骸斑@餡兒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能把青菜都做得這么香……”
“很貴吧?”
“還行吧,7城幣。”話雖這么說,但說話的人臉上難掩得意之色。
“哇,那都快能買兩個烤土豆了!你今天掙了多少?”
吃包子的人神神秘秘比了五個手指。
“天吶!真的假的!咋掙這么多?”
“你這么激動干什么?你沒發現今天同樣的鹽礦投進箱子里,給的錢變多了嗎?有人說是箱子的什么,回收單價變貴了!”
“哦!我就說呢,怎么今天掙得多了,還以為是我更勤快了呢?!?/p>
“嘿嘿,要不是想著多囤點兒烤土豆,我就買肉包子了,聽說那豬肉白菜的包子更香呢!”
另一個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嘶……我還沒買過別的食物呢,我看那中華餐廳還有糖!才兩城幣一塊……就是沒舍得買?!?/p>
“你是不是太摳門了?我看著你回來的時候抱著一兜子烤土豆,拎著好幾桶水呢,監察使們不是都說了,封城期間提供口糧么!你還不如花錢吃點兒好的?!?/p>
“餓怕了餓怕了,光想著能囤多少囤多少了,要不心里不踏實?!闭f話的人尷尬地撓了撓腦袋:“等不封城了,再去中華餐廳的時候一定嘗試一下別的?!?/p>
“哎……”吃包子的人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結束封城。”
“嗯……真想一直呆在中華餐廳啊?!?/p>
……
窖城,執行官辦公室。
“空氣過濾系統運行得怎么樣?”
埃德加問。
“幾區都在正常運行,據檢測,過濾霧潮最高只能達到25%,監測員說,這‘霧氣’跟翠氣類似,都不是我們所認知的‘霧’,成分也不同,無法完全阻擋?!蔽哪崛鐚崊R報,把監測員遞上來的文件交給埃德加。
窖城所居的軍事基地在災變前規模不小,上面也重視,設備一應俱全。
但當初基地建立的時候,畢竟不是針對“翠氣”和“霧氣”的,空氣過濾系統建立時,是根據地下可能散發的有害氣體進行過濾。
過去這些年,翠氣的過濾最高也只能達到40%。
有相關知識的監測員當初就說過——“這‘翠氣’是一種他們目前無法理解的東西。窖城科技手段有限,測不出來什么,棲甕城那邊條件好太多,說不定有結論?!?/p>
“嗯。”埃德加點了點頭,并不意外。
他看監測員遞上來的報告,目光在最后的總結欄停住。
‘霧氣中有部分跟翠氣極其類似的成分,無法按已知元素歸類。不同點:除了未知成分外,霧氣中類分子成分似有活性,會主動規避過濾系統的限制。’
埃德加皺眉,再把這行內容看了一遍。
有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