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你是在質疑上面大領導的決定,你覺得女人頂不起半邊天?”
老太太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不是沒經歷過那個黑暗的年代,在那個黑暗的年代里,隨隨便便說一句話,就有可能被戴著紅袖標的人抓走。
輕點關兩天,重點吃槍子。
每天都有這樣的人死去。
她怕啊!
“臭丫頭,我可沒說那些,你別用那些話來壓我,你們就是覺得心里有鬼!”老太太的氣勢稍微弱了一點。
蘇晚晚卷著袖子上前一步,“沒有證據就別在這里胡咧咧,趕快讓開!”
“是不是要打人?”
老太太迎著蘇晚晚的手就上去了,“我就知道你們不是什么好東西,嘴里說各種好聽的話,實際上還是想對我們動手。”
“我們農村來的,就能被你們這么欺負?”
這話聽得蘇念念的拳頭都硬了。
“既然如此,那現在就去首長那!”
他們就是出來買個東西,被人遇見了也要這樣嚼舌根子,蘇念念想著自已要是再不做點什么,以后紀文靜住在這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這些嚼舌根子的人要一并料理了。
事情鬧大了,來的人越來越多,政委媳婦兒也來了,知道他們在背后說的這些事后,把所有人都帶到了政委那邊去。
政委負責調理的就是部隊里的這些大小事。
蘇念念和幾個嬸子一來,他看見這幾個嬸子當中有一個老熟人,腦袋突突的疼。
怎么又是他?
“江嬸,三天一大鬧,兩天一小鬧,每天我都能見得到你,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四十多歲的軍區大政委,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面露威嚴。
他說的這個江嬸,就是站在旁邊包著紅頭巾的老太太。
老太太沒什么感覺,甚至還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我說的是實話呀,我說的有什么不對嗎?他們這些做生意的女同志肯定跟外面的男同志有所往來,肯定是不干不凈的關系。”
“否則怎么會把生意做得這么大呢?自古以來把生意做好的不都是男人嗎?”
蘇念念和蘇晚晚都來了這邊,兩個人一聽到這話就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大政委還坐在前面,他們估計要轉頭罵人了。
自古以來,自古以來……
難道永遠都要遵循古人做事的方法?
真是可笑!
“江嬸,”大政委實在頭疼,“這種事情您就不要摻和了,您都這把年紀了,讓您來隨軍,主要也是考慮到你們的家庭情況不太好,不是讓您到這里來找事兒的。”
這話剛一說完。
蘇念念和蘇晚晚還沒反應過來呢,老太太往地上一坐,拐杖掉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隨后她拍著大腿,“哎喲喂,我老婆子是真的慘呀!”
“來隨軍,兒子出去執行任務,快一年的時間都沒回來,我的日子怎么就這么艱難呢?”
“怎么要這么對我?”
“就不能對我好點嗎?”
“我兒子到底還能不能回來?首長你就給句話吧,要是不能回來,我就收拾收拾東西回老家了,我也不在這給你們添亂,我就是說了兩句話,跟村里也沒什么不同。”
“怎么就鬧到您這里來了呢?每天都鬧到這里來,也并非我的本意,主要是他們太愛告狀了!”
接二連三的話說出來,在場的人臉色都很難看。
這老太太的兒子是一名副團長,沒結婚,找不到對象,部隊問他要不要出去執行任務,正好有個合適的機會,他想著自已這一次去了,回來要是能找到合適的對象,各方面的資格也就夠了。
就能升職成為團長。
誰知道一去就是一整年,任務需要保密,他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情況,只有線人和做任務的人單線聯系。
只知道人還活著,但具體什么時候完成任務,什么時候能回來不知道。
江嬸子剛來隨軍一個月,兒子就出去執行任務了,又沒辦法給兒子找個對象,她在大院里太無聊了,就到外面去玩。
每個月拿著兒子的工資到外面去買買東西,各種花銷。
沒錢了就到附近的這個鄰居家打秋風,偶爾蹭一頓飯,偶爾弄點吃的。
經常跟家屬院的人發生沖突,三天兩頭就會鬧著到大政委這里來。
他見過這個老嬸子好幾次了,一看見人就頭疼。
聽到他坐在地上這么哭,大政委只能迅速起身,先把人扶起來,“嬸子,您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對的,上面的大領導都說了,婦女能頂起半邊天。”
“無論是蘇團長還是她的妹妹,做生意都是在許可范圍之內,他們沒做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
老太太剛剛站起來,聽到大政委的話,哼笑了一聲,抬著頭一臉不爽,“他們的生意做的確實是挺成功的,但也沒怎么幫到我們呀!”
“不僅是我家,其他的軍嫂也沒享受過他們的幫忙。”
“而且誰敢保證他們在外面做生意的同時就不會跟男同志拉拉扯扯了。”
“這兩個蘇同志,每次出去做生意,一去就是兩三天,有時候一兩個月都見不著一面,你敢保證他們不會跟那些男同志在一起私會?”
“也虧他們的丈夫是軍人,軍人天天在部隊里面訓練,肯定不知道他們在外面亂搞!”
老太太越說,臉上的表情還越發的鄙夷,像是已經認定了這件事一般。
跟著一起來的軍嫂們沒有說話。
其實家屬院大部分的軍嫂都受到了蘇念念的幫助,有些軍嫂進入了她的公司工作。
有些軍嫂家的孩子則是進入了蘇念念的護膚品店里工作。
看起來是私人的店鋪,但每個月的工資都很高,蘇念念為人也很大方,每次過年過節的都會給他們準備禮物,甚至發紅包。
很多人心里是感激蘇念念的。
但每個地方都有老鼠屎。
他們家的孩子達不到護膚品店里的要求,培訓了,還是做不到,就只能離開。
他們把這一切歸結于是蘇念念的度量不夠大,只要別人家的孩子不要自已家的,對他的印象就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