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陛下圣明！此計雖險，卻是眼下唯一能通知燕王之法！老奴……老奴愚鈍，竟未能領會陛下深意！”
但很快他臉上的笑意又收斂了回去，忍不住忐忑的說道。
“可陛下……燕王如今還不知道京城發生的事情，一旦梁老賊不以強勁手段對燕王動手，反倒是假借陛下之名，誘騙燕王回朝，那豈不是……”
王大監話到此處，已經不敢想象了接下來的發展了。
夏龍淵輕笑搖頭，目光似乎已穿透宮墻，望向兗州方向。
“王大監，你啊，還是太小看燕王了。就算梁堅想用計誘他？你覺得他會看不出來嗎。朕現在，反倒有些期待梁堅會使出什么手段了。”
看著夏龍淵自信滿滿的模樣，王大監回想起楊凡過往種種不可思議之舉，心中的恐慌漸漸被希望取代，最終也選擇了相信陛下，相信燕王。
……
兗州前線，楊凡大營。
楊凡并不知道京城已然天翻地覆。
此刻，楚國的戰事已進入最后階段。
楚國全境如今僅剩五座孤城還在負隅頑抗，其中便包括其國都郢都。
連番大勝之下，楊凡麾下大軍已從最初的五萬兗州軍，如同滾雪球般擴張至了二十萬之眾。
這些新增的兵力，除了收編的楚國降卒，其余大多都是不堪楚王暴政、自發前來投軍的楚國百姓。
不僅如此，如今就連楚國的一些官員士紳，也開始主動向楊凡投誠。
不是他們不怕楊凡清查過往，將土地分給百姓了。
只是如今楚王已然瘋魔，許多人寧愿拋家棄產，也不想再追隨于他。
如今楚國大小官員，連吃飯睡覺都得被密諜司監控著，要是不小心說錯了話，那便是抄家滅產。
便是不說錯話，如今到了窮途末路的楚王，也要找借口抄家殺人，以收刮錢財用以擋住燕王。
在這種情況下，越來越多的人選擇叛逃楚國。
……
楊凡眼看人心所向，便立刻召集將領，召開軍事會議，定下了五日平楚之策。
他的核心部署是令各軍進一步收緊包圍圈，徹底切斷郢都等五座孤城之間任何可能的聯系與補給，同時加固對外圍的封鎖，防止任何意外干擾。
現在只待許新文部帶領新收編的那些士兵和李坤所率的主力步兵完成最后的戰術集結與休整，便可發起雷霆萬鈞的總攻，一舉徹底覆滅楚國。
眾將士群情激昂，凜然應諾，迅速退出大帳，各自準備。
……
相比起眾志成城的燕王軍營，楚國王宮的氣氛卻如同冰窖。
如今自封為楚皇，卻胡子拉碴、雙目赤紅如困獸的楚王，正死死盯著殿中那些如鵪鶉般縮著腦袋的臣子，聲音嘶啞地咆哮。
“說話??！都啞巴了嗎？我大楚難道就真的再也找不出一個敢戰、能戰之將，去迎戰那楊凡逆賊了嗎？！”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群臣都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聽不到楚王在說什么的樣子。
他們可還記得清清楚楚，上一位主動請纓出戰的將領，只因初戰失利，就被夷了三族，人頭至今還掛在菜市口供人圍觀呢。
那仿佛還縈繞在鼻尖的血腥味，提醒著每一個臣子，為楚王效力的下場有多慘。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楚王的怒火無處發泄，猛地將案上的鎮紙掃落在地，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他充血的眼睛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幾名看起來神情渙散、門生故舊早已凋零的官員身上。
“你！還有你！朕看你們神色詭異，定是私通楊凡！來人！給朕拿下，抄家！夷三族！”
被他點到名的幾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破口大罵起來。
“昏君！暴君！楚國必要亡于你手！你不得好死！”
不等幾人多說，就被如狼似虎、由天門高手充任的宮廷侍衛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殿內其余人等將頭埋得更低，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如今這朝堂，敢于直言或稍有勢力者早已被清洗殆盡，剩下的不是懦弱無能之輩，便是些心懷鬼胎、暗自等待時機投誠新主之人。
楚王手中的核心力量，除了密諜司以外，便幾乎完全依賴于以國師蕭長風為首的天門勢力了。
散朝之后，楚王回到空曠得可怕的寢宮，像個被抽去骨頭的傀儡般癱倒在寬大的王座上。
他下意識地想呼喚寵妃的名字，張開口，卻只發出一聲空洞的嘶氣。
他想起來了，因為聽到有人議論自己不育的事實，他便將后宮所有他曾寵愛或厭惡的妃嬪都斬殺一空。
那時他只覺得滿心快意，可此刻回想起來，一陣徹骨的寒意和茫然席卷了他。
兒子殺了，兄弟叔伯殺了，妃子宮女殺了……所有帶有一絲王室血脈或可能威脅到他的人，幾乎都被他親手送進了地獄。
如今，他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坐在用至親骨血堆砌的王座上，環顧四周，唯有冰冷的墻壁和無邊的死寂。
“朕……做錯了嗎？”
他望著穹頂華麗的藻井，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正是已被封為國師的蕭長風。
他看著龍椅上那形銷骨立、狀若瘋魔的楚王，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聲音沉凝地開口。
“陛下，剛接到城外探子冒死傳回的消息，楊凡軍雖暫緩攻勢，但其各營調動頻繁，斥候活動范圍加大，恐是在進行最后的部署，意圖徹底鎖死王都與其他各城的聯系，行那甕中捉鱉之舉。”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王都存糧已不足半月，人心惶惶，嘩變隨時可能發生。不知王……陛下究竟要如何應對？”
楚王仿佛這才被驚醒，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目光落在蕭長風身上，不答反問，聲音里帶著一種疲憊到極點的沉重。
“蕭國師……你覺得，朕該如何應對？”
聽到這話，蕭長風心中猛地一沉。
當初他選擇押注楚王，一是因為楊凡不能容下天門，他想投靠也沒辦法投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