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相信楊凡會變得如此冷酷無情，她總覺得，他對自己，應該還存有一份舊情。
靠著這份舊情，或許自己能夠說服他，與自己正面一戰。
大不了到時候她贏了不殺他就是了。
第二天傍晚，殘陽如血，林清月一行十余人，終于抵達了洪州城外。
望著城頭上飄揚的陌生王旗和戒備森嚴的燕軍士兵，林清月心頭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隨后她竟不顧危險，直接策馬來到城下吊橋之外，運足內力，揚聲喝道。
“我乃大夏桃花將軍林清月！讓楊凡出來見我！”
城頭守軍見來人竟是敵方主將，而且如此大膽，不敢怠慢，立刻飛報中軍。
不久，楊凡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登上了城樓。
蘇紅也跟隨在側，當她看到城下那個熟悉卻又顯得無比落魄和執拗的身影時，心中不由一緊。
“林清月？”楊凡俯瞰著城下那個風塵仆仆、卻依舊挺直脊梁的女子，眉頭微皺，“你孤身來此，意欲何為？”
林清月一抬頭，首先看到的卻不是楊凡，而是他身旁的蘇紅。
她先是愣了一瞬，緊接著便暴怒了起來。
積壓的怒火和背叛感瞬間找到了宣泄口，她指著蘇紅，厲聲罵道。
“蘇紅！虧我還以為你死了，還曾為你傷心！你這個叛徒，原來你竟然背叛了我，投了楊凡！你這個賤。人，我林清月待你如姐妹，朝廷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于我，背叛朝廷，投靠逆賊！你還有何顏面立于天地之間！”
蘇紅被她罵得臉色發白，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卻堅定地回應道。
“林將軍！你醒醒吧！我們都被梁家人騙了！他們才是挾持陛下，禍亂天下的國賊！燕王殿下順長公主旨意，舉義兵，清君側，才是正道！你為何至今還執迷不悟，難道你看不出來梁少為等人行徑，根本就不似忠臣嗎！”
“胡說八道！”林清月根本聽不進去，“休要為你自己的貪生怕死、背主求榮找借口！”
楊凡見林清月如此不可理喻，懶得再聽她斥罵蘇紅，冷聲打斷道。
“林清月，廢話少說！你冒險前來，究竟想做什么？”
林清月這才將目光轉向楊凡，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那荒謬絕倫的目的說了出來，語氣竟然帶著一種理直氣壯。
“楊凡！你使用詭計，詐取洪州，勝之不武！我要求你立刻交出洪州城，退出城外！與我光明正大，列陣對決一次！
林清月這番話一出，頓時全場一靜。
城頭上所有將領，包括普通士兵，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城下。
蘇紅更是瞪大了雙眼，只覺得林將軍真的是魔怔了。
楊凡氣極反笑，聲音冰寒刺骨。
“林清月，你是打仗打壞了腦子，還是覺得本王與你一樣幼稚？戰爭豈是兒戲？洪州城是數萬將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你輕飄飄一句‘勝之不武’，就想讓本王拱手相讓？簡直荒謬！”
被楊凡如此直白地嘲諷，林清月臉上血色盡褪，但她仍不死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從懷中掏出一份用絲娟小心翼翼包裹的物件，顫抖著展開，赫然是當初她與楊凡的婚約——這是屬于她的那一份！
婚書紙張已然泛黃，邊角破損，但上面楊凡親筆寫下的承諾和簽名依舊清晰可見。
“楊凡！”林清月舉起婚書，聲音帶著哭腔和最后的倔強，“你看清楚了！你的那份你是撕了，可我的這份我還為你保留著！這上面白紙黑字，還有你的印章！你當年在上面寫的，‘愿護卿一生周全，此生不渝’！你就是用這等卑鄙手段，來兌現你的承諾的嗎？你對得起你當年寫下的這些話嗎？！你若還是個男人，就與我正大光明一戰！”
她試圖用這份早已名存實亡的婚約，來綁架楊凡，喚醒她想象中的、楊凡內心深處對她殘留的情意。
然而，回應她的，是楊凡更加冰冷，甚至帶著一絲厭惡的冷笑。
“林清月，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梁少為的未婚妻！是梁家未過門的兒媳！當你選擇站在梁家那邊，與本王為敵之時，這份婚約就已作廢，昔日情分更是早已一刀兩斷！你現在有什么臉面，拿著這東西來質問本王？”
“我……”林清月頓時語塞，臉色慘白。
與梁家的婚約是她無法回避的事實，也是她心中一根刺。
當初她識人不明，將梁少為當成了此生良配，直接與他定下了婚約。
要不是出戰楊凡，他們現在或許已經成婚了。
此刻被楊凡當面揭穿，林清月只覺得無地自容。
但她依舊不肯放棄，狀若瘋癲地繼續叫罵。
“楊凡！你無恥！你不敢是不是？你就是個只會耍弄陰謀詭計的懦夫！有本事你出城與我一戰！……”
楊凡看著城下這個曾經英姿颯爽、如今卻胡攪蠻纏、執迷不悟的女人，心中最后一絲因過往而保留的耐心也徹底消耗殆盡。
他的眼神變得如同萬年寒冰，沒有任何溫度。
“林清月，看在蘇紅曾是你部下的份上，也看在你我曾相識一場的份上，本王已經給足了你機會，沒有在你出現的那一刻就萬箭齊發。”
楊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若此刻下馬受降，念在你曾為國征戰的功勞上，本王可饒你不死。待他日平定梁賊，救出陛下，若陛下不追究你附逆之罪，本王甚至可允你戴罪立功，仍為一軍之將。”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森然。
“但你若再執迷不悟，繼續在此胡言亂語，擾亂軍心，就休怪本王絕情斷義，戰場上的刀劍不長眼了！”
“投降？”林清月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指著楊凡，尖聲道，“我林清月寧死不降你這逆賊！”
她又猛地轉向蘇紅，眼中滿是怨毒。
“還有你，蘇紅！不用你在這里假惺惺！叛徒！”
說著，她竟突然從馬鞍旁取下弓箭，張弓搭箭，瞄準了城頭上的蘇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