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如同被注入生機的幼苗,先是右手指骨動了一下,接著全身骨頭的斷裂處仿佛在拼湊重組,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骷髏頭也緩緩抬起,眼窩處嘭出兩簇幽綠色的鬼火。
它一手扶著腦袋,一手撐著木頭的邊緣哆嗦地站起身來,凌初從它面無表情的骷髏頭里看出了疑惑的情緒。
“奧天哪,老蒂奇怎么睡在酒桶里,”骷髏又伸手去砸了砸腰肢,“我這老腰啊怎么感覺和斷了似的……”
似是察覺到手感不對,骷髏猛然縮回手,低頭看著自已的雙手,大驚失色。
“我的手怎么會……”
“你已經死了,是我復活了你。”
凌初一邊新奇地打量它,一邊說道。
骷髏聽了她的話,眼里的鬼火跳動,像是陷入回憶里,沉默了一會兒,喃喃開口道:“是啊,老蒂奇已經死了……”
她也不怕這骷髏會對她做什么,技能欄里寫得很清楚,骸骨復活后會成為她最忠實的奴仆。
“我想起來了,沒錯,是你復活了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的主人,老蒂奇會永遠為你效忠。”
骷髏面向凌初,雙腳并攏站定,彎下腰來,似是想給凌初行一個紳士的脫帽禮,摸了一把腦袋,才后知后覺發現自已的腦袋上空空如也。
“咦,我的海盜帽呢?還有我的左輪手槍,我的眼罩和戒指怎么也不見了?”
“……”
凌初尷尬地清咳一聲:“那個,你的帽子和手槍已經損壞了,等修好以后,可以還給你。”
言下之意,眼罩和戒指就不還了。
“原來是主人需要,蒂奇只怕那些破爛,入不了主人的眼……”
蒂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畢竟那些東西都是他戴過的,是有些破,拿來孝敬主人,他還很不好意思。
更何況它現在這個樣子,也不需要戴眼罩和戒指耍帥了……
破爛?
凌初沒想到那些傳說級別的裝備,竟然在npc眼里算是破爛?
“不過那枚戒指……”
蒂奇也發現了凌初右手上戴著的那枚骸骨之戒,欲言又止。
“戒指怎么了?”凌初問。
“那戒指上似乎有詛咒,自從我戴上之后,就再也取不下來了,”蒂奇摸著下巴,“那戒指一點都不配我的穿搭,我甚至都想把自已的食指砍下來,好在死后能取下來了,不過主人您不用擔心,以您的英姿俊貌,戴什么戒指都好看!”
凌初有些無語。
因為戒指和穿搭不搭,就想把手指砍了?這骷髏也是個狠人。
“你可以叫我船長。”
凌初被他一口一個主人,叫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的人聽見了只怕還以為她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遵命,船長。”
蒂奇說出這熟悉的稱呼,立馬想到了生前自已和船員們揚帆起航的日子,振奮地問凌初:“船長,那我們的船呢?”
“你腳下的就是。”
蒂奇看了看腳下容納兩個人剛剛好,再多一個人都會顯得擁擠的小帆船,心道這一定是船長拿來應急的備用船,接著又問:
“那其他的船員呢?”
“目前就只有我們倆。”
“……”
蒂奇沉默片刻,大笑道:“哈哈哈兵貴精不貴多,我一個能頂八個,船長,老蒂奇的眼光不會錯,我相信你一定能在海上叱咤風云!”
凌初發現這骷髏除了腦子有點病,拍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她話不多說,往它手里塞了一樣東西。
“船長,這個是……”
“鐵鎬。”
“少說話,多干活。”凌遲言簡意賅。
制作鐵鎬需要一個鐵礦、五個木頭和一個布料,她正好用剩下的兩個鐵礦做了兩把鐵鎬。
眼下距離離島時間只過去了兩個小時,除了那還沒找到的島嶼核心,這島上還有很多鐵礦沒拿呢。
凌初重新將帆船停靠在淺海處,放下船錨后,帶著新收的骷髏小弟再度登島。
采礦并沒有什么技術含量,全靠力氣大。
蒂奇將一把鐵鎬揮得虎虎生風。
凌初有時候挖完兩個鐵礦,還得原地歇一歇喘口氣,蒂奇卻仿佛不知疲累似地,一刻不停地揮舞著鎬頭。
沒一會兒,地上的鐵礦就散落一片,統統被凌初收進了戒指空間里。
果然,是一個能頂八個。
骷髏不需要吃飯不需要休息,還有比這個更合適當苦力的嗎?
原本以為兩天都不一定能采完的鐵礦,照這架勢下去,只怕一天就能干完。
要是再多幾副骸骨就好了……
凌初心想,就是這東西屬實也不太好找。
她忽然間靈光一閃,想到了剛才死去的三伏夜,不知道玩家的尸體能不能復活?
她正想試驗一下,卻發現三伏夜的尸體不見了。
凌初皺起眉,她清楚地記得三伏夜就倒在寶箱的旁邊,難道他沒死?
不可能,她那一刀是直接斃命的,更何況連系統都給了她懸賞獎勵。
那就是他的尸體被什么東西拖走了。
好在這座小島全是沙地,凌初很快就找到了那東西留下的痕跡——地上沒有留下腳印,但是有非常明顯的拖痕,一直通向樹林后方。
偏偏那另外小半邊的島嶼,她還沒有探索過。
“蒂奇。”
掄鎬頭掄得正嗨的骷髏架子聞聲顛顛地跑過來。
“船長,怎么了?”
“跟著我。”
凌初沿著那道拖行的痕跡,一直往前摸索,很快就來到一棵歪脖子的枯樹前,痕跡消失了。
這枯樹下方生長著許多雜草和灌木叢,凌初撥開雜草,發現里面掩蓋著一處沙洞入口。
這洞口有兩人寬,黑不見底,凌初不敢冒然下去,于是對蒂奇說:“你先下去探探路。”
“好。”
蒂奇二話不說,就扛著鐵鎬就跳了下去。
他本來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再說就算再死一回,他神通廣大的主人也能給他復活了。
幾秒之后,凌初聽到一聲落地的噗通聲,蒂奇的聲音從沉悶的地道里傳來。
“船長,很安全,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