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幽靈號船頭觸及光暈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撞擊,而是像穿透了一層清涼而粘稠的液體膜。
緊接著,一種短暫的失重感和眩暈感襲來。
周圍的景象瞬間被拉長、扭曲成流動的色帶,仿佛整個人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萬花筒。
耳畔是水流被急速排開的嘩嘩聲,卻又奇異地顯得遙遠而模糊,這種感覺大約持續了兩三次心跳的時間,雖然令人頭暈目眩,卻并無危險或痛苦。
下一刻,失重感驟然消失。
幽靈號船身輕輕一震,從漩渦中心滑出,重新回到了平穩相對的海面上。
凌初從甲板上往外望去,不遠處矗立著一座熟悉的小島。
那正是她剛穿進游戲后,遇見的第一座島嶼:鐵礦島。
……
十分鐘以前。
無敵又俊朗剛從公共挑戰里出來,彩虹糖便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船長,一切按您的吩咐辦妥了,那道‘秘制宮保雞丁’已經交易給遠離黃賭毒了,里面特地加了曲哥精心煉制的五毒散,算算時間,她們現在……應該已經享用完了。”
無敵又俊朗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隨手打開了玩家排行榜。
凌初的名字,依舊像一根刺,牢牢釘在榜首,并未如他期望的那樣灰暗下去。
“命還挺硬。”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臉上閃過一絲遺憾和陰鷙。
但隨即,那點遺憾便被更深的惡毒所取代,“不過,曲殤煉的毒,豈是那么好扛的?就算她僥幸撿回一條命,此刻恐怕也屬性大跌,成了個半廢人。”
一想到凌初可能正痛苦地蜷縮在某個角落,在劇毒的折磨下茍延殘喘,一股快意便涌上心頭。更何況……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儲物空間里那件剛剛從公共挑戰中奪來的寶貝,一股絕對的自信充盈全身。
這是一件足以瞬間扭轉戰局的殺器。
無敵又俊朗盯著凌初的名字,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覬覦:“她在榜一的位置上待得也夠久了,現在也該換換人了。”
當初問她要鐵礦的來源時候,她藏著掖著不肯說,后來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運,成了榜一,便在公聊里和那個墨魚丸各種針對嘲諷他,不僅懸賞他的坐標,還不讓國服小魯班接他的弩炮單子……
無敵又俊朗暗暗咬牙,這一樁樁一件件,他都要討回來。
不過一想到凌初那座盛產鐵礦的寶貝島嶼,還有她那價值五位數的豐厚物資,馬上就要被他盡收囊中……
無敵又俊朗臉上浮現出志在必得的笑,仿佛已經看到凌初跪地求饒的場景。
時機已到,東風俱備。
此時不用劫掠卡更待何時?
……
在通過傳送旋渦,抵達鐵礦島附近后。
凌初發現在她正前方的海面上,同樣有一個泛著光暈的傳送旋渦。
隨著漩渦上的光暈變強,一艘艘高大的船只從那片漩渦里開了出來。
一艘、兩艘、三艘……
越來越多的船只從漩渦里傳送了過來,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船只總共有二十多艘。
所有的船只上都統一掛著戴著墨鏡的骷髏船帆。
那是無敵號的船帆標志。
而與此同時,無敵號并沒有看見幽靈號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厚的迷霧。
凌初在傳送前就開啟了迷霧發生器,白霧將整個幽靈號,包括方圓五十米范圍內的海面,全都遮蓋了起來。
“見鬼,這天氣好端端地怎么起霧了?”
無敵號的舵手奇怪地抱怨道,這種大霧很影響視野。
無敵又俊朗心生警惕,明明這天上艷陽高照的,怎么偏偏只有前面這片海域升起了白霧?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對凌初使用了劫掠卡,凌初那邊肯定同樣也會收到消息,難道這片迷霧是凌初制造的某種陷阱,還是他想多了……單純地只是天氣變化的巧合?
不過眼前這場大霧,讓他原本志在必得的心態,蒙上了一層不確定的陰影。
“傳令下去!所有船只減速,呈扇形散開,遠程攻擊單位對準霧區邊緣,保持警戒!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沖進去!”
無敵又俊朗不敢貿然深入這片未知的迷霧。
濃霧之內,幽靈號的甲板上。
凌初冷冷地看著無敵號船團謹慎變陣的舉動。
“他停下來了,果然夠小心。”
黃曉雯緊張地握緊了弩炮的操縱桿:“他發現我們了?”
“沒有,他只是懷疑。”
她早就看出來無敵又俊朗行事很謹慎,他倆在公聊里互懟過很多次,但這還是他第一次有實質性的行動。
連發動劫掠前都要給她暗中下毒,這人不會是個莽夫。
凌初掃過面前的眾多船只,無敵號的船只數量,比她想象中要多。
船只有二十三艘,玩家有整整五十人。
無敵又俊朗把他所有的船員和團員都帶來了,看樣子是傾巢出動了。
為首的一艘主船,同樣也是一艘四級船只。
不出意外的話,無敵又俊朗應該就在那艘船上。
既然,他不肯過來,那自已就主動出擊!
幽靈號無聲無息地駛近他們,迷霧也在不知不覺間朝他們蔓延。
凌初拿起單筒望遠鏡,觀察著那艘四級船,發現那船的甲板上竟然有一架炮筒。
他們竟然還有大炮?
凌初神色微斂,果斷啟用了迷霧發生器的另一個功能:幻象投射。
只見濃稠的白霧中,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抹幽綠的鬼火。
在定睛一瞧,那鬼火正是一艘海盜船帆的圖案。
高大的蒸汽船揚著船帆破霧而來,竟筆直地朝著無敵號的中心地帶沖來。
那氣勢,竟像是要單槍匹馬鑿穿整個船團!
“敵襲!正前方!”無敵號瞭望員的聲音帶著驚惶。
無敵又俊朗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厲聲下令:“開炮!快給我開炮!把它攔下來!”
命令出口的瞬間,看著那艘孤零零沖鋒的船只,無敵又俊朗的理智才猛地回籠。
一股荒謬感涌上心頭——
這凌初是瘋了不成?竟想靠一艘船正面沖擊他整整二十三艘船組成的艦隊?
簡直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轟——!”
那架粗重的炮筒猛地向后一坐,炮口噴吐出濃煙,一枚沉重的實心鐵球撕裂空氣,精準地射向那艘沖鋒的“幽靈號”船首。
然而下一秒,無敵又俊朗輕蔑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炮彈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