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見屋內無人,那雙腳調整了方向,腳尖朝外,準備離去。
鞋底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讓凌初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一分。
就在她以為危機將要解除,剛想吐出一口氣的剎那——
一張倒懸的、屬于盧卡斯的猙獰半張臉,毫無征兆地猛然出現在床底的縫隙外!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視線鎖死了躲在陰影中的凌初。
“找到你了。”
下一秒,一只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鉗般猛地探入床底,揪住她的胳膊,直接把她從床下拽了出來。
凌初只覺自已像一只毫無重量的小雞,被盧卡斯毫不留情地從床底硬生生拽了出來,重重摔在地板上。
還不等她掙扎起身,盧卡斯已經單膝壓在她的胸口,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頸,另一只手拿著一柄短小而鋒利的匕首,已經抵住了她的喉間皮膚,傳來刺骨的寒意。
以往都是凌初用這個姿勢,把匕首架在別人的腦袋上,如今身份調換,才知道這個姿勢有多么的絕望。
盧卡斯俯下身,那張平日里看起來淳樸憨厚的臉,此刻在黑暗中扭曲得如同惡鬼,呼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瘋狂的鐵銹味。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發現那些引火裝置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充滿了被壞好事的暴怒,“但是你毀了我的計劃,就該死!”
話音未落,凌初甚至來不及說出一個字,就感到脖頸處猛地一涼!
視野如同被潑灑的墨汁迅速染黑了下來……
……
黃曉雯在收到凌初的消息時,正在上二樓的樓梯。
她看清楚消息時,反應和凌初一樣,背后汗毛聳立。
一股仿佛被人在暗處盯上的陰森感蔓延她全身。
不能回房間!
她幾乎是本能地一個急轉,毫不猶豫地折返下樓,腳步又急又快,只想立刻找到瑪莎嬸嬸或者漢斯大叔,人多才能安全。
“瑪莎嬸嬸?”
她壓低聲音呼喚,目光急切地掃過前廳。
然而,幾分鐘前還坐在壁爐旁,借著火光縫補衣服的瑪莎,此刻竟不見了蹤影,只有那件未完成的針線活,孤零零地躺在椅子上。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黃曉雯的心臟。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通往后院的門簾。
院子里一片寂靜,只有夜風吹過的聲音。廚房的門虛掩著,一絲昏黃的光線和“咕嘟咕嘟” 的燉湯聲從門縫里透出來。
“瑪莎嬸嬸?你在里面嗎?”
黃曉雯提高了音量,一邊問一邊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廚房的門。
濃烈的肉湯香氣撲面而來,灶臺上的大鐵鍋里正翻滾著熱湯。而瑪莎嬸嬸……她正趴在灶臺邊,像是累得睡著了。
可下一秒,黃曉雯的瞳孔驟然收縮——瑪莎的整個腦袋,竟然垂進了那口滾燙的、正在沸騰的鐵鍋里!她的后背心處,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將她的粗布衣裳染成了暗紅色,一滴一滴,落在干凈的地面上。
黃曉雯的驚呼聲卡在喉嚨里,這突如其來的殘忍畫面讓她渾身僵硬。
就在她心神俱震、全然未覺的剎那,“吱呀”一聲,她身后的木門被輕輕合上。
一道陰影從門后籠罩了她,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殺意。
“嘖,主動下來送死,倒是省得我上樓去找了。”
那聲音低沉而熟悉,黃曉雯猛地回頭,看到的正是盧卡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以及他手中那柄滴著血的匕首。
“不知道你是怎么發現我要燒毀村莊的計劃的,”他歪了歪頭,那雙深藍色眼睛里有著不屬于人類的冷漠,“但壞了我的事,就只能請你去死了。”
黃曉雯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灶臺旁那把厚重的切肉菜刀,就在盧卡斯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伸手抓住刀柄,不管不顧地朝著盧卡斯橫劈過去!
“找死!”
盧卡斯側身輕易避開這一擊,黃曉雯一擊不成,再度朝著他的腦袋劈下第二刀。
“當!”
那柄短匕牢牢地架住了她手中菜刀,宛如鐵鑄雕像般,無法再讓她下壓分毫。
與此同時,盧卡斯的左手迅速反手扣住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嘶!”
黃曉雯痛呼一聲,菜刀“哐當”掉落在地。
這是她第一次和盧卡斯正面交鋒。
黃曉雯有些絕望地抬頭,瞳孔緊縮著看著面前的男人,她切身地體會到,為什么強如凌初也會正面打不過他。
他的力氣絕對超過了常人的極限,如果用系統的數值來判斷,他的力氣絕對超過了10點!
所有的掙扎在如同天塹的力量差距前,都顯得徒勞。
“噗嗤!”
冰冷的匕首刺入了她的心口。
黃曉雯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她軟軟地倒了下去,意識沉入無邊黑暗。
……
旅店201號房。
凌初在微涼的晨曦中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手下意識地捂向自已的脖頸。
指尖觸到的皮膚光滑完好,可喉管被利刃割斷、溫熱血漿噴涌而出的黏膩窒息感烙印在她的感官里,揮之不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從戒指空間里取出淡水,仰頭灌下好幾口,冰涼的液體滑過食道,才勉強壓下那股令人作嘔的幻痛。
循環沒有解除,說明黃曉雯也失敗了。
凌初抬頭望向窗戶,玻璃上那由詭異黑霧凝結成的數字,從“1”變成了“0”。
連續三次的失敗,讓凌初心情沉重。
她沒有復活的機會了。
今天是最后一命,如果再失敗,這座島嶼便與她無緣了。
船團頻道里的消息閃爍不停。
遠離黃賭毒:“草草草!我沒了!我被盧卡斯那混蛋給單殺了!那家伙絕對不正常,力氣大得跟怪物一樣!怪不得漢斯翻遍村子都找不到他,誰能想到他居然一直就藏在旅店里守株待兔!!”
遠離黃賭毒:“瑪莎嬸嬸……瑪莎嬸嬸已經被他害了,就死在我眼前……嗚……幸好我們還能重來,但我只剩最后一次復活機會了……”
遠離黃賭毒:“@凌初,船長,我真沒招了,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