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片刻猶豫,凌初隨后在船員頻道里發出消息,語氣急促:“丸子,曉月,別管你們手頭的事了,快點到甲板上來!”
語氣里的急促讓正在占卜室里墨魚丸和正在調制藥劑的曉風殘月心里一緊,以為遭遇了敵情。
兩人幾乎是前后腳從船艙里沖了出來,武器都下意識地握在了手中。
“怎么了?又有敵情了?”墨魚丸緊張地問。
凌初用眼神示意她們看海,墨魚丸和曉風殘月順勢低頭望去。
旋即,她們看到了此生難忘的場景。
深邃的夜空下,原本漆黑的海面,此刻正無聲地漂浮著無數巨大的發光水母。
它們像是一頂頂半透明的夢幻華蓋,最小的直徑也超過一米,普遍在兩到三米之間,悠然自得地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每一個水母的體內,都有幻彩的流光在緩緩流淌,如同被禁錮的極光,時而呈現出幽謐的藍,時而變幻成神秘的紫,偶爾又閃過一絲瑰麗的粉。
整片水母群悠然飄過幽靈號的船底,它們那如絲綢般纖長、閃爍著微光的觸手,在海中舒展開來,如同神話中深海神女的縷縷秀發,又像是星塵編織成的柔軟紗幔,在幽暗的水下無聲搖曳。
它們散發出的柔和熒光,將大片海域映照得如同幻境,連天上的星辰都在這一刻黯然失色。
剛剛還緊繃著神經的四人,看到這樣迷幻而瑰麗的場景,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好美啊,這些水母是在遷徙嗎?水母也會遷徙?它們長得好大啊,還會發光!”
黃曉雯低聲說道,生怕太大聲會驚擾到這難得的美景。
“正確來講,這種現象不叫遷徙,專業術語叫水母暴發,特指在特定季節,水母種群數量急劇增加,出現大規模聚集的現象……”
曉風殘月給大家科普道。
墨魚丸眼睛里映著流光溢彩,一眨不眨:“感覺更像是一場盛大的巡游呢!”
“以前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和全球變暖有關,現在這天氣出現這么多水母,估計是更喜歡低溫的變異品種。”曉風殘月若有所思。
凌初見狀說:“要不給你撈一只研究研究?”
曉風殘月立馬點頭:“那就太好了,最好多撈幾只,水母沒有大腦,但是有很強的再生能力,我只切除些它們的部分組織和觸手,它們會很快重新長出來。”
凌初轉身取來船上的漁網投射器,看準時機,利落地撒網、收網,一氣呵成,很快便將幾只體型相對較小、也有一米多直徑的發光水母撈上了甲板。
它們躺在甲板上,傘蓋微微收縮,體內的流光似乎因為脫離了海水而加速流轉,顯得更加迷離。
凌初的獨眼眼罩放在了瑪莎嬸嬸那里,看不見這些水母的屬性,但根據以往的經驗,凌初推測這些水母應該是二階左右的魔物。
它們被捕撈上岸后,長長的觸手像攤開的章魚足扒在甲板上,上面隱隱有電光流動。
“小心點,它們好像會放電。”凌初叮囑曉風殘月。
“明白。”
曉風殘月聞言,手持一柄銀質小刀,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滑動的觸手,動作迅捷如一名熟練的外科醫生,精準而快速地在水母傘蓋邊緣割下了幾小塊閃爍著電光的組織,放入一旁的木桶里。
或許是曉風殘月的動作足夠輕柔快速,整個過程,那幾只風暴水母只是微微顫動,觸須上閃過幾縷電弧,并未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采集完畢,曉風殘月便準備將這幾只大家伙重新放回海里。就在她拖動漁網時,凌初卻忽然“咦”了一聲,俯身從漁網的邊緣,輕輕捏起一個幾乎被忽略的小東西。
那是一只僅有巴掌大、通體晶瑩剔透的小水母,它體內的流光不像其它同類那樣狂暴,反而顯得異常溫順柔和,像一顆跳動的、縮小版的星辰。
凌初將它托在掌心看著:“這小東西還有點可愛。”
曉風殘月湊過來看了看,從她手里接過來:“這只就不取樣了,正好可以養在我煉金室的水缸里,觀測它的生長和發光規律。”
剩下的水母則被放生大海。
這類觸手很細長的水母一般都有毒,在水母家族里,能食用的種族只有短“手”的海蜇一脈。
既然不能食用,就沒必要濫殺。
雖然這里的海洋資源格外豐富,連水母都能長到直徑四五米,但不濫殺是對這片孕育了無限生機的海洋,最基本的尊重。
夜晚的甲板邊緣,寒風很大。
但為了欣賞這難得一見的水母暴發的美景,四人一人灌下去了一瓶抗寒藥劑,順便把躺椅也拿到了甲板邊緣。
四人躺坐在椅子上,仰頭是仿佛觸手可及的、低垂而璀璨的星空,俯首則是被無數發光水母暈染成一片流動迷彩的海面。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片靜謐的瑰麗,連海浪聲都變得溫柔。
“要是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景色就好了。”黃曉雯輕聲感嘆,聲音里帶著一絲難得的慵懶。
“那得先問問這片海,答不答應每天都給你表演一次。”墨魚丸笑著回應,將雙手枕在腦后,徹底放松了下來。
一瞬間,都讓人忘記了這是在危機四伏的求生游戲里。
忽然間,凌初的視野邊緣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個清晰的紅點。
她微微一怔,有些疑惑。
她并沒有主動使用“獵手印記”技能,為什么視野里會出現紅點?
然而,下一秒她就反應了過來——這不是“獵手印記”,這是她賞金獵人的被動技能“賞金感知”! 這個技能可以讓她感知到附近五十米內未被發現的高價值寶箱位置!
凌初立刻屏息凝神,目光掃過海面,鎖定著紅點指示的方向。
她耐心等待了片刻,隨著水母群的緩緩移動,一個頗為巨大的光影,從幽靈號的船頭正前方悠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