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雪隔著幔帳,看向床上的夏春櫻,她已經熟睡了。
失去神明庇佑,失去職業和現在的地位,她再也沒有能力保護妹妹!
想通這些,秋冬雪掙扎的眼神漸漸決絕起來,只是指尖有些微微地顫抖著。
她伸出手,拿起香案上那把用于切割祭祀香草的匕首,冰涼的刀身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的神智更加清醒。
她無聲地撩開那層輕薄的幔帳,一步步朝著熟睡的夏春櫻走去。
她甚至有些慶幸,神明只是讓她挖了妹妹的右眼,而并非讓她直接殺了妹妹,如果是那樣,她真的不知道自已會怎么做!
秋冬雪的視線落在夏春櫻那張與自已有幾分相似的面容上,看著妹妹眉宇間殘留的疲憊與脆弱,她的心臟有些抽痛,卻還是咬著牙,將鋒利的刀鋒慢慢舉了起來,隨后果斷地朝著夏春櫻的右眼刺去。
“啊——!!”
凄厲的慘叫瞬間劃破寧靜,夏春櫻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秋冬雪另一只手一把按住她,手腕一轉,硬生生將她的右眼珠子挖出來。
刀尖上插著的東西根本不是眼球,而是一只長得與眼球極為相似的魚!
那魚身后拖著細長的觸手,沾著鮮血和碎肉瘋狂擺動,詭異的模樣讓人頭皮發麻。
原來就是這東西操控了阿櫻!
秋冬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手將眼球魚摔在地上,一腳狠狠踩下,伴隨著“噗嗤”一聲悶響,眼球魚被踩成了一攤爛泥。
夏春櫻捂著血流不止的空洞眼眶,身體蜷縮在床上,撕心裂肺地慘叫著:“姐!你對我做了什么!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沒了!”
“你的眼睛被種下了魔物……是凌初她們逼著你這么做的,對不對?”
秋冬雪強壓下心底的波瀾,聲音冰冷地問道,鮮血順著她手中的匕首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
“我……”
夏春櫻用僅剩的左眼看著地上那攤爛泥,嘴唇顫抖,劇痛與驚慌讓她的面容扭曲變形。
她張了張嘴,無數話語堵在喉嚨口。
她恨不得把凌初的所作所為全都說出來,可那仍刻在靈魂里的禁制卻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而此刻,通過眼球魚共享視角的凌初,視野在夏春櫻睡著后變成了一片黑暗。
但她并未切斷精神鏈接,正在消化著剛剛得到的信息。
島嶼居然能升級?九級島嶼就能建立永久傳送陣?
這個消息對她而言,同樣是一個重磅炸彈。
茫茫大海的求生世界里,誰不渴望有一個隨時能停靠的安穩港灣?
凌初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椅扶手,思緒飛速運轉。
她目前擁有的幾座島嶼里,鐵島和火山島面積狹小,根本不具備發展潛力;四級的亡靈島倒是面積最大,可如今只剩一片廢墟,還伴隨著島嶼下沉和水土流失的隱患。
要在那樣的地方重建城鎮,無疑是一項浩大的工程,想要發展成光明島這般繁榮的模樣,沒有幾十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完成。
想要獲得九級島嶼,要么直接搶奪現成的島嶼,要么就得從七級、八級的島嶼基礎上繼續發展。
這座光明島,似乎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就在她思索時,腦海中與眼球魚的精神鏈接突然被一股蠻力硬生生切斷!
凌初心頭一沉,嘗試多次重新建立鏈接,也卻完全感應不到眼球魚的氣息。
她皺緊眉頭,這說明眼球魚要么已經死亡,要么就是被人從夏春櫻眼中挖了出來。
夏春櫻身上有靈魂烙印的禁制,絕不可能自已動手挖掉眼球魚,那么動手的人只可能是……秋冬雪。
凌初回溯著之前的畫面,夏春櫻睡著前,秋冬雪說要去神像前禱告……難道是那尊光明女神像給了她啟示?
凌初略一琢磨,很快就想到了關鍵,唇角微勾,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立刻打開私聊界面,給夏春櫻發去一條消息。
“要是你姐姐盤問,就說是我逼迫你,強行種下了眼球魚,如果你違抗我的命令,眼球魚就會爆炸,你也會隨之喪命。”
另一邊,夏春櫻面對姐姐的質問,正不知該如何回應,腦海中突然響起私信提示音。
她強忍著眼眶的劇痛,點開私信,看清凌初的指令后,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隨后,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對著秋冬雪哭喊道:“嗚嗚嗚……姐姐,不是我想背叛你的!是凌初!是她把魔物種進我的眼睛里,還強迫我聽她的命令!她威脅我,如果我不從,那個眼球魚就會爆炸,我就會死!”
她帶著可憐的哭腔,結結巴巴地復述著凌初的話。
這話半真半假,凌初逼迫她是真,眼球魚會爆炸是假,且隱瞞了她身上還有靈魂烙印的事實沒說。
不過,此時夏春櫻的情緒和委屈都是發自內心,秋冬雪完全沒有懷疑。
她臉上的冰冷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與愧疚,她丟掉匕首,把夏春櫻摟進懷里。
“我就知道是這樣,一定是凌初逼迫你的!你是我的親妹妹,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怎么會背叛我?”
話音落下,她攤開的掌心緩緩泛起溫和的白光,帶著純凈的神圣之力,輕輕覆在夏春櫻流血不止的空洞眼眶上。
鮮血很快就止住了,傷口也漸漸愈合,只是那凹陷的空洞,再也無法復原。
夏春櫻靠在姐姐的懷里,感受著那熟悉的溫暖與安撫,可心底卻升起一股寒意。
她看著姐姐一如既往溫和的側臉,眼底滿是復雜。
姐姐到底是怎么發現眼球魚的?剛才她挖掉自已眼球時那果斷干脆的動作,甚至比當初凌初挖她眼時還要決絕!
經過多日的生長,眼球魚的觸手早已深深扎進她眼眶周圍的皮肉里,剛才被硬生生挖出來的痛感,絲毫不亞于真的被挖掉眼球。
夏春櫻無聲地靠在姐姐肩頭,聽著她溫聲勸慰,喉頭發澀地說不出話。
曾經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的姐妹,不知從何時起,無聲地滋生出了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