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的臉瞬間綠了,一臉肉疼地看著黃曉雯,嘴角抽搐著,腸子都悔青了。
這客人一來就下注,連續三把都猜中了大小,而且每次都押中最大的獎品,他這小本生意,哪里經得住這么輸?
可街頭擺攤,最講信用,更何況周圍還有不少圍觀的路人,他只能硬著頭皮,轉身從身后的竹籠子里拽出兩只大鵝。
攤主賠著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把大鵝遞到黃曉雯面前:“這位客人,您的運氣可真是好到離譜啊!下回可千萬別來了,我這就是小本生意,再輸下去,就要把攤子都賠給您了!”
黃曉雯接過兩只大鵝,一手一只,笑得更歡了,轉頭對著凌初說:“船長看,這兩只大鵝好肥,回去讓尤大廚燉個鵝湯!”
凌初看了看那兩只拼命撲騰、叫得震天響的大白鵝:“燉了可惜,不如留著養著,以后就有鵝蛋吃了。”
“這好誒!”黃曉雯眼睛亮了,“以后天天有新鮮鵝蛋吃了!”
她手里的大鵝叫得更凄厲了,翅膀撲騰得羽毛亂飛。
凌初又轉頭看向眾人,語氣嚴肅了幾分:“接下來都老實跟著我,不要再亂跑了,萬一走散了或者遇到危險就麻煩了……”
眾人紛紛乖乖點頭。
凌初轉身正要繼續往前走,衣角忽然被人拉住。
笨笨熊有點不好意思地支吾道:“船長,那個海味肉團……”
兩分鐘后,六個人人手一份海味肉團。
墨魚丸咬了一口,嚼了嚼,點評道:“這肉丸聞著挺香的,吃著也一般嘛,還不如大廚隨便炒個菜。”
黃曉雯點頭附和:“我看大廚你也不如在這擺個攤子,就賣煎餅果子,憑你的手藝,肯定生意紅火,老賺錢了!”
凌初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是啊,除了土著,這里應該也會有玩家在擺攤的吧?
她抬手開啟獨眼眼罩,視野里瞬間彈出了一個個屬性面板。
賣烤魚的,賣布匹的,賣鐵器的,賣雜貨的……大多數都是普通的生活職業玩家。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前方不遠處的鐵匠鋪,一個滿臉臟兮兮爐灰、留著寸頭的年輕少年正站在熔爐前,手里叮叮當當在敲著金屬胚,神情專注,時不時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
【玩家ID:國服小魯班】
【職業:鐵匠(四階)】
……
凌初挑了挑眉。
這也忒巧了。
旁邊,幾人還在聊著天。
尤嘉禮:“我不會做煎餅果子。”
黃曉雯震驚:“大廚你竟然不會做煎餅果子?!”
“沒做過,不過可以嘗試一下。”
墨魚丸:“大廚以前可是米其林三星主廚,做的都是精致料理,不會做煎餅果子也正常啊。”
凌初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見小魯班的攤位前走來一道身影。
“我的劍保養好了嗎?”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起。
小魯班抬起頭,咧嘴一笑,把手邊一把锃锃發亮的長劍遞過去:“好了好了!用的是最好的劍油!”
那人接過劍,仔細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頭:“還是你手藝好。”
凌初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身材高大,穿著普通的麻衣,五官硬朗。
她覺得很眼熟。
眼罩再次彈出信息面板。
【玩家ID:星河入夢】
【職業:流浪劍客(四階)/海盜獵人(四階)……】
凌初:“……”
這世界還真是小。
不過大街上人來人往,她并不打算在這里和他們打招呼。
她帶領船員們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然而就在錯身而過的瞬間——
星河入夢忽然瞥了過來。
他目光落在凌初臉上,先是隨意一掃,然后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凌……”
凌初反應極快。
一個回馬槍,抬手就把手里還沒吃的那份海味肉團塞進了他嘴里。
“……”
星河入夢被肉丸堵住嘴,愣住了。
“別喊我名字,”凌初壓低聲音,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松了手,“不是……你是怎么認出來我的?”
難道她這副裝扮,有什么致命的疏漏?
星河入夢嚼了嚼嘴里的肉丸,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氣質。”
凌初語塞。
氣質?這年頭認人都靠玄學了是吧,你不當警犬還真是可惜了!
尤嘉禮的目光在凌初和眼前這個陌生男人之間掃過,眼眸微瞇,沒說話。
“凌……什么東東?”
小魯班瞅了瞅星河入夢,一頭霧水。
“零錢?不用找零啊,你給的是正好的。”
他又瞅了瞅凌初,忽然目光在她腰后別著的那把白骨之刃上頓住。
說實話,白骨之刃的造型很普通,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這是一把傳說級別的武器。而且骨制武器大同小異,沒有人會在意這樣一把平平無奇的武器。
但小魯班不一樣,他記不住人的長相,但對武器的敏感度卻是常人所不能及。
這把白骨匕首……怎么和凌初大佬用的那把這么像?
凌初發覺小魯班微變的眼神,嘆了口氣。
怕大街上人多眼雜,索性就近找了家臨街酒館落腳。
眾人剛一坐下,酒保就端上一杯杯渾濁泛黃的麥芽酒,泡沫粗糙,香氣寡淡。
星河入夢趕緊抓起一杯猛灌一口,剛才那一大塊海味肉團差點把他噎死。
黃曉雯抿了一小口,整張臉都皺成一團:“這什么酒啊,也太難喝了吧!”
酒保是個面容普通的青年,連忙低頭致歉:“抱歉抱歉,這家酒館是我們老板剛接手不久,手藝還不穩,請多擔待。”
話音剛落,旁邊一桌客人的議論聲就飄了過來。
“聽說了沒?這家酒館原先的老板和老酒保,前陣子離奇失蹤了!”
“失蹤?我怎么聽說是,一批城主府的衛兵直接闖進來,當場就給把他們殺了!”
“噓,你可別胡說!仁慈的艾德里安大人怎么可能濫殺無辜?”
“聽說是那老板私底下走私禁品,被查到了……”
“唉,可惜了戈林的釀酒手藝,以后怕是再也喝不到那么正宗的大麥酒了。”
凌初聽了一耳朵,心下疑惑。
走私禁品,就算是真的,也該抓回去審問定罪,怎么會當場就動手殺人?
星河入夢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你們這樣……會不會太大搖大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