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艾德里安抬手輕輕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方才還喧鬧如潮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艾德里安清了清嗓子,說了一通場面話: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參加光明城第一屆拍賣會。本次拍賣會的拍品,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珍稀物品,相信不會讓大家失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此外,我們光明城還有許多特產,各位可以在城中慢慢逛。明天晚上,恰逢我們三年一度的海燈節,希望大家玩得開心,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話音落,掌聲如潮。
就在這時,人群里響起兩聲咔嚓,伴隨著刺眼的閃光燈。
凌初望去,不遠處一個圓形高臺上,有人正彎著腰擺弄支架攝像機,旁邊還站著一個個頭矮些、有些微胖的男人,手里舉著單反相機,“咔嚓”拍個不停。
那個用攝像機的男生是一只呆呆鳥。
旁邊那個,估計就是鯊鯊日報的船長脆皮鯊了。
艾德里安看到有人拍照,不僅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微微側身,把胸膛挺得更高,臉上的笑容也更燦爛了幾分。
黃曉雯小聲吐槽:“這些鯊鯊日報的人,還真是哪有新聞往哪鉆。”
“那可不,”墨魚丸壓低聲音接話,“人家就是靠這一手消息賺錢啊。”
隨著城主宣布拍賣會開始,城堡的側門緩緩打開。人群開始有序地排隊,依次登記進入會場。
國服小魯班排在前面。輪到他時,負責登記的圣教軍玩家頭也不抬,例行公事地問:“ID?”
“國服小魯班。”小魯班指了指身后,“他叫鐵錘響叮當。”
那名圣教軍玩家在面前的虛擬面板上點了點,似乎在查閱什么。
片刻后,他說:“國服小魯班有送拍的物品,可以免門票。”又看向鐵錘響叮當,“你直接申請和我交易。”
他指了指胸口掛著的小牌子,上面寫著四個字——超級胖虎。
凌初掃了一眼旁邊的隊伍,發現都是一樣的流程:報ID,然后通過系統交易直接扣費,似乎是為了省去收現錢的麻煩。
她面色不變,心里卻微微一沉。
通過ID交易……
那她們這六個人的ID一報,不就全暴露了?
她迅速掃了一眼身后——米奇喵喵巫和給你一記大列巴正帶著人跟在后面,再往后,排隊的人還有不少。
凌初側過身,壓低聲音對喵喵巫說:“你們先進。”
喵喵巫沒多問,帶著人往前挪了一步,插到了幽靈號幾人前面。
給你一記大列巴雖然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往前擠了擠。
兩分鐘后,前面的幾個人都進去了。
再次輪到凌初。
“報ID。”超級胖虎眼睛也不抬,手指已經放在了虛擬面板上。
凌初則看向內場的方向,此時,一個身影急匆匆地從會場里跑出來,喘著氣停在超級胖虎面前。
夏春櫻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比之前在幽靈號上憔悴的樣子精神了不少。
她看了凌初一眼,眼神復雜,但很快收回目光,對著超級胖虎說:“他們是我的朋友,放他們進來。”
超級胖虎愣了愣,有些遲疑地說:“副團長,這……不合規矩吧?”
“我的話就是規矩。”
那名圣教軍玩家不敢吭聲了,只是悻悻地對凌初揮了揮手:“進去吧。”
但他眼里明顯閃過一絲不屑。
這個夏春櫻,職業都被剝奪了,現在不過是個普通人,還這么高傲地目中無人。若不是她有個好姐姐,現在還指不定在海上哪里流浪呢!
凌初帶著幾人邁步走進會場。
通道兩側掛著暖黃色的魔法燈,光線柔和,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走了幾步,夏春櫻壓低聲音對凌初說:“我的權限只能帶你進會場。城堡里的其他地方都有重兵把守,我可沒辦法了。”
凌初面色不變:“我有辦法。”
夏春櫻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避嫌似地快步往前走去,和凌初拉開了距離。
會場比凌初想象的要大。
一排排椅子整齊地排列著,從前往后逐漸升高,能容納上千人。
最前面是一個鋪著紅布的主席臺,臺上擺著一張長桌和發言臺,發言臺后面立著一塊巨大的水晶屏幕,用來展示拍品。
凌初帶著船員們在靠后的位置找了個地方坐下。
視野很好,能把整個會場盡收眼底。
沒過多久,會場就坐滿了人。前排是一些看起來有頭有臉的玩家和城里的富商,秋冬雪和艾德里安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旁邊還坐著幾個凌初不認識的人,估計是圣教軍的高層。
夏春櫻在第一排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和那些人隔了一段距離。
拍賣會很快開始。
凌初之前在金手指賭場上參加過一場拍賣會,當時是坐在包廂里,有專門的侍者伺候,拍賣師也是專業的,每件拍品都會詳細介紹來歷和用途。
對比之下,秋冬雪辦的這場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首先是場地——沒有包廂,只有一排排椅子,像是在開集體會議。拍賣師也不知道是從哪里請來的,說話磕磕絆絆,連拍品的介紹都念不利索。
拍品更是五花八門:有幾件珍奇級別的武器,幾套獨特品質的防具,還有一些稀有的材料和藥水。
但凌初一件都沒有想拍的念頭。
她的胃口被養刁了——一身傳說級別的裝備穿在身上,這些珍奇、獨特級別的東西,她根本看不入眼。
她更多的是在打量環境。
三個入口,三個出口,都有圣教軍的玩家和衛兵在把守。每個守衛都站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人。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會場后方的一個小門上。
那門比其他的入口要窄一些,只有兩個衛兵在看守,看起來像是員工通道。
凌初默默地站起身,順著過道往后走。
走到那小門前,衛兵毫不意外地伸手攔住了她。
“我想上廁所。”凌初淡定自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