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出去吧!”田國富也不想再跟秘書多說其他。
信不過的人,說再多都沒用。
走出辦公室的秘書也是長長地松了口氣。
這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為什么就自已倒霉,被調來給田國富當秘書呢!
“小陳這是被罵了?”紀委第一副書記,呂梁笑著看向站在走廊的秘書問道。
“呂書記好!”小陳急忙恢復了表情管理,鄭重行禮。
他雖然是省委辦出來的,但是很清楚,現在的紀委實際上是呂梁說了算,田國富就是個擺設。
“田書記在嗎?”呂梁問道。
他也是知道徐長林今天回來,所以特意又從達州跑回來的。
石達主動辭職,他本來是最有資格上位的,卻沒想到空降來了田國富,所以哪怕沒有其他人打招呼,他也不可能跟田國富關系融洽。
“在!”小陳點頭,然后問道:“呂書記要見田書記?”
“算了,我剛回來,還有事要忙,也到點了,整理完材料也下班了!”呂梁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田國富。
正常來說,作為第一副書記,新老板履新,他是要主動去見的。
結果他比徐長林他們更狠,直接跑去更遠的達州。
要知道徐長林他們再怎么樣,那也是跟田國富同級,是同事,而他跟田國富可是上下級,還是直屬的上下級。
這種情況下,還敢這么做,他和田國富那真的就是不死不休了。
小陳也不敢多說什么。
呂梁不給田國富面子,關他什么事呢?
熬吧,熬到田國富哪天看他不順眼,覺得自已行了,一腳把他踹走,他也就解放了。
回到自已辦公室的呂梁,將資料歸總后,看了眼時間,下班時間到!
“下班了!”呂梁走出辦公室,看到小陳還站在門口,也就知道田國富還沒走,突然心生一計。
“下班了,都回去早點休息吧,免得外邊一直說我們紀委都是牛馬!”呂梁走過一個個辦公室通知。
紀委各辦公室看到呂梁開門通知,都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們紀委居然能有準時下班的日子?
“怎么,還不想走?”呂梁佯怒道。
“好的,這就下班!”職場老油條第一時間立馬收拾東西,帶頭沖鋒。
下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隨著呂梁的通知,一個個辦公室都像過年一樣喜慶,轉眼間整個紀委辦公大樓就全都熄滅了燈光,人去樓空。
“辛苦了!”臨走時,呂梁還不忘拍了拍小陳的肩膀。
“……”小陳更加心酸了。
整個紀委人都走了,就剩下他一個人站在黑乎乎、空蕩蕩的辦公室,連燈都只照亮他自已的辦公桌。
田國富也不知道在自已辦公室里干嘛,一直到晚上七點多才從辦公室里出來,看著空蕩蕩、黑漆漆的走廊,眉頭皺了起來。
誰家紀委下班這么早的,而且他這個大領導都沒走,其他人怎么敢走的。
一兩個辦公室走他還覺得正常,但是整個樓層都熄燈,全走了,這就很不正常。
“他們人呢?”走到秘書辦公室,田國富看著坐在位置上發呆的小陳問道。
“下班了!”小陳老實回答。
“我知道下班了,我問你他們都干嘛去了?”田國富繼續問道。
“下班了當然是回家啊!”小陳迷茫地看著田國富,你是傻嗎,下班不回家還能去干嘛?
“工作都做完了嗎,就下班!”田國富很生氣,他作為紀委書記都沒走,其他人怎么敢的!
“誰讓他們走的?”田國富也不傻,如果沒有人通知,其他人怎么敢走的。
“到點下班了,不需要人通知啊!”小陳也沒有把呂梁供出來。
他現在只想讓田國富把他踢了,早走早省事,也不想繼續逆來順受了。
田國富看著敢跟自已叫板的秘書,臉也氣得通紅,很想一巴掌扇下去,但是他很清楚他這一巴掌下去,明天常委會就是宣布他下課了。
“那你怎么還沒下班?”田國富壓制住怒火問道。
“我是書記的私人秘書,書記沒走,我不能走,你出事了,我要負責任!”小陳帶著詛咒回答道。
“那下班吧,我允許你下班了!”田國富是真沒想到,一個秘書都敢跟他呲牙了。
小陳是一點也不慣著他了,直接拎起包就走。
看著秘書的背影,田國富一拳捶到了桌上,小陳聽到了卻也沒回頭。
這才哪到哪呢?
等到田國富關燈下樓,原本早該等在門口的司機和車子居然也沒來,甚至他一眼望去,還能看到司機蹲在車旁跟保安抽煙閑聊。
于是田國富只能自已走到座駕旁。
“田書記!”司機和保安看到田國富過來,立馬丟掉了煙頭,在地上踩了踩。
“為什么不啟動車子去接我?”田國富壓抑著怒火厲聲質問。
司機麻了,正常情況下是秘書通知他們司機班啊,然后他才會啟動車子去樓下等著。
問題是,他沒接到通知了,其他人也都下班了,司機班里一個人都沒有了,他才來的車旁跟巡邏的保安抽煙閑聊等秘書小陳通知。
保安隊長一看情形不對,直接先開溜了。
“沒人通知我!”司機老實回答。
田國富也才想起來,正常情況下,小陳會先一步通知司機班,讓司機開車來等。
“下班,回去了!”田國富說道。
“好!”司機立馬上車。
只是田國富還沒上車,車子就竄了出去,田國富的手還伸著想去抓車把手。
司機冷汗直下,他也是在后視鏡看到了田國富沒上車,然后又倒車退了回來。
他是真的被嚇到了,以為的是田國富讓他下班,不用送了。
打開車門,將公文包用力一丟,田國富坐到了后座上,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司機也緩緩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開車將田國富送回家屬大院,在田國富下車后就一溜煙的跑了,沒有一絲絲的猶豫。
田國富看著遠去的車子,又看著整個家屬大院,萬家燈火,到處是歡聲笑語,結果就他的樓里一片漆黑,只覺得更加心累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