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林也是第一次感覺到一個不貪財,不好色,沒有政治污點的人是多么的難纏。
關(guān)鍵是自已也沒去招惹對方啊。
甚至季昌明要將陳海下放下邊去避開即將到來的風(fēng)暴,他都默認了。
他已經(jīng)這么讓步了,陳巖石還來惡心他。
周一的常委會上,徐長林沒有舉薦陳海,他已經(jīng)把名單交給吳春林了,這事也是該由吳春林來說。
只是徐長林卻沒在大名單上看到陳海的名字,也有些詫異。
這是季昌明的推薦,以季昌明的性格,不可能不跟吳春林打招呼的。
吳春林也同樣不可能不給季昌明這個面子才是。
只是會上,徐長林也不好問。
一直等到了會后,徐長林才找到了吳春林問起這事。
“這真不是我不給季檢察長面子啊,我們組織部用人,是需要考慮同志自已意愿的,他不同意,我們也沒辦法啊!”吳春林無奈地攤手。
他也覺得陳海是不是腦子有病。
去巖臺,重組巖臺檢察院就是大功一件,呆上一屆,調(diào)任省檢察院出任副檢察長不好嗎,將來也能接班。
路都給他鋪好了,非要自已撞個頭破血流才開心,他也不年輕了啊。
“行吧!”徐長林也沒有再多問,人家不愿意,你能怎么辦?
“陳海啊陳海,你要我怎么說你呢!”省檢察院反貪局長辦公室,季昌明很生氣。
雖然檢察院是獨立的系統(tǒng),人事任免也是垂直系統(tǒng),但是依舊是受同級人大和地方常委監(jiān)管的。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查丁義珍,才要把我調(diào)去的巖臺,你怕李達康,怕徐長林,我可不怕!”陳海看著季昌明梗著脖子說道。
“所以呢,是有人舉報了,還是有案件牽涉到了丁義珍?”季昌明反問道。
“沒有舉報,沒有案件牽涉,擅自啟動對一位國家干部的調(diào)查,你覺得這符合程序嗎?”
“再退一步講,你私自啟動對丁義珍的調(diào)查,有向我、向省檢察院匯報嗎?”
“因為我知道你們不會讓我去查,所以我才沒向你們匯報的!”陳海反駁道。
“你就是這么認為我們的?”季昌明看著陳海,雙眼充滿了濃濃地失望。
陳海也發(fā)現(xiàn)自已說錯話了,但是他也不是那種愿意主動認錯的人。
“我們是檢察院,是法律監(jiān)督機關(guān),不是紀律檢查機關(guān),沒有檢舉揭發(fā),沒有案件牽涉,我們是無權(quán)調(diào)查一位國家干部的。”
“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必須保持一個公平公正之心,在沒有證據(jù)之前,我們首先要相信的是自已的同志,而不是主觀的認為對方已經(jīng)犯罪!”
季昌明看著陳海,是他教的有問題嗎,為什么陳海會變成這樣。
哪怕丁義珍真的有問題,在拿到確鑿證據(jù)之前,他首先還是自已的同志。
帶著主觀意識去查,那不是查案,那是在找茬!
“外邊都在傳丁義珍在向光明峰項目的投資商、開發(fā)商索賄,老季你難道不知道嗎?”陳海反問道。
“我知道,然后呢,有人舉報了嗎?”季昌明反問道。
“光明峰項目是省里牽頭的明星項目,多少投資商、開發(fā)商想要從中拿到項目,拿不到的向我們干部同志潑臟水的事還少嗎?”
“作為公職人員,連自已的同志都不信任,難道要去信任跟我們同志有利益糾紛的外人?”
“在沒有實質(zhì)證據(jù)之前,我始終相信我們的同志!”
“我跟你說不通,我今天也把話放在這里,丁義珍我查定了!”陳海憤怒起身,摔門而去。
只是走出門后,陳海也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他的辦公室,憑什么是他走!
“這是我的辦公室,季大檢察長如果沒事可以離開了!”陳海玩笑地說道,想以此緩和剛剛的氛圍。
“現(xiàn)在不是了!從現(xiàn)在起,陳海同志停職反省,去省委黨校學(xué)習(xí)!”
季昌明對前來圍觀的反貪局的干部們宣布了命令。
“不是,老季你玩真的?”陳海慌了。
“反貪局工作暫時由常務(wù)副局長主持!”季昌明不管陳海的大呼小叫,繼續(xù)說道。
“老季,這有點嚴重了吧?”陸亦可也追了上來。
“如果你們認為我的命令有問題,可以向上級反映,可以找政法委書記反映!”季昌明看了陸亦可一眼,他知道陸亦可和高育良的關(guān)系。
“不會的,老季就是在說氣話,不可能的!”
辦公室里,陳海依舊不敢相信季昌明會停他的職。
然而,很快正式的停職通報就下發(fā)到了反貪局。
這下,陳海終于是相信季昌明不是跟他開玩笑了。
陳海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跟季昌明道歉,而是找自已的老父親,找高育良,這是他一直以來無往不利的辦法。
陳巖石接到陳海的電話后,第一反應(yīng)也是不信。
季昌明怎么敢的?
只是陳巖石也知道,這時候找季昌明也沒用,季昌明曾經(jīng)是他的手下,但是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是漢東檢察院的檢察長,是他曾經(jīng)一直想坐都沒能坐上的位置。
現(xiàn)在唯一能讓季昌明收回命令的也只有政法委書記高育良了。
哪怕是其他常委也沒有資格資格插手檢察院的事,唯一能管季昌明的只有兼任政法委書記的高育良。
所以陳巖石將電話打給了高育良,希望高育良出面勸說季昌明。
高育良接到陳巖石的電話第一反應(yīng)也是不信,季昌明是將陳海當成繼承人來培養(yǎng)的,怎么可能如此?而且誰不知道陳海是他們漢大幫培養(yǎng)的后起之秀,是他的得意門生,是他們的未來。
所以,高育良還是打電話給了季昌明。
“季檢察長,關(guān)于陳海同志停職一事,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高育良沒有盛氣凌人,而是委婉地問道,也是想給季昌明臺階下。
“育良書記知道陳海為什么被停職嗎?”季昌明反問道。
“所以這才是我打電話的原因!”高育良是真不知道陳海怎么惹得季昌明如此憤怒的。
“他要查徐長林!”季昌明平靜地說道。
“……”高育良沉默了。
“我這是在保護他!”季昌明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
“我明白了,我支持檢察院的決定!”高育良沒有再多說。
常委會上的變動,讓他們已經(jīng)失去了主動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