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烤魚,范天雷先一步進了店里訂了個包間。
“老板,沒事了!”范天雷回到在門口等待的徐長林身邊。
“是不是想問為什么在其他地方我都沒這么謹慎,偏偏在面對劉新建這么謹慎?”徐長林知道范天雷想問什么。
“是!”范天雷點頭。
“因為時代不同了,以前的漢東是趙立春當家,而趙書記是個講規矩的厚道人,只要你有用,他就不會讓其他人亂來。”
“現在趙書記調任了,手底下那些牛鬼蛇神可就不一定跟你講規矩了!”
徐長林嘆息,要不是立場不同,他倒是挺樂意在趙立春手底下干活的,畢竟趙立春是個厚道人,也是個合格的領導,有東西他是真給啊。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范天雷也反應過來。
沒有趙立春壓著了,下邊人就沒有了顧忌,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
“以后也要謹慎些了,少說多看!”徐長林提醒著范天雷。
“好的,老板!”范天雷點頭。
“您是,徐省長!”
等到徐長林走進店里,老板和服務員也立馬認出了徐長林。
剛剛范天雷進來,他們也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衛生突擊檢查呢,結果范天雷又很快離開,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現在見到徐長林,他們懂了,這是因為徐長林要來,提前來做安全檢查的。
“你好!”徐長林溫和的主動跟老板伸手問好。
“徐省長好!”老板急忙將本來就不臟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敢伸出手。
“你們正常營業就行,不用管我們!”徐長林笑著說道。
“徐省長這頓算我們請您的,想吃什么,您隨便點,我親自給您做!”老板主動從服務員手上搶過了點菜板。
“不用,不用,我有錢,真的!”徐長林急忙拿出了手機,表示自已有錢。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呂州的那個笑話,嘴角不由得掛起了微笑,解釋道,“徐省長誤會了,我不是怕您沒錢,是真心想請您,也不是為了什么其他,就是單純的感謝您對巖臺做的一切。”
“前天晚上的事,我在堤壩上全都看到了。”
“所以,那群怎么趕都趕不走的吃瓜群眾里有你?”徐長林突然笑著反問。
“額,我沒有,我是站在遠處天橋外看的,沒有去江堤上。”老板急忙解釋。
那天晚上圍觀的群眾太多了,徐長林不可能再好聲好氣的去一個個勸離,所以幾乎都是用罵的方式將圍觀群眾罵走的。
“那天的情況太危險了,我的態度也不太好,請理解,我在這里也承認自已的態度和語氣有問題,我承認錯誤,我道歉。”徐長林解釋著。
“沒有,沒有,那是我們欠罵,我們知道徐省長是為我們好。”老板連連擺手,“其實誰對我們好,誰對我們不好,我們看得出來,哪怕被罵,我們心里也是舒服的。”
“而且我們看到視頻了,誰是說客套話,走形式的,我們都看得出來。你們不心疼,我心疼,這種話,哪一個領導都說的出來。”
“但是誰是真的心疼我們,我們看得出來,徐省長自已都現在最危險的地方,卻要我們遠離危險地帶,這才是真的在乎我們,把我們放在心上。”
“而且不只是我們,包括那些趕來救援的解放軍叔叔,徐省長也是那么的愛護。”
“我們需要英雄,不需要烈士。這句話說的太暖心了。”
老板很感慨,以前面對天災人禍,各個媒體都在炒作英雄烈士,誰誰誰多么英勇,頑強奮斗在一線,賺足了群眾的眼淚和感激。
可是徐長林不一樣,他告訴了所有人,面對災難時,更應該先保護好自已;面對災難時,不需要沒苦硬吃;告訴了所有人,什么叫科學的、有效率的應急管理。
在乎與否,一眼就能分辨的出來。
“所以,徐省長能來我這里吃飯喝酒,我開心,錢不錢的不重要。”
“那行,一條巴沙魚,兩條秋刀魚,一個茄子,一份炒田螺,半手韭菜,半手豬鞭,半手掌中寶,肥牛、羊肉各半手,啤酒先來一打,先這樣吧。”
徐長林也沒有再客氣,看都不看菜單一眼,直接熟練的點了起來。
“好咧,徐省長稍等!”老板拿著菜單就出去了。
“老板,您這……都能在巖臺刷臉免費吃飯了!”范天雷感慨。
以前他們部隊出任務,應急救災時也是一樣,地方百姓是真的簞食壺漿的夾道歡迎歡送。
那時他們身著軍裝,也以此為榮耀。
然而那時因為軍隊加成,像徐長林這樣的行政官員也有此殊榮的,他們也只在電視電影上見過。
“所以,開心嗎?”徐長林笑著反問道。
“當然開心!”范天雷點頭。
“記住這種感覺,你就不會走錯路。”徐長林笑著說道。
“每個人的追求都是不一樣的,但是你只要享受過這種人民群眾發自內心的擁護,其他什么的,你真的也就看不上了!”
范天雷想了想,似乎好像真的是這樣,見過大海的波瀾壯闊,又怎么可能會在意池塘的漣漪呢。
人民群眾發自內心的認可,那是比毒品都更加容易讓人上癮的。
享受過一次,你就很難再拒絕第二次,也就會以此來鞭策自已,拷問內心,時刻提醒著自已。
為人民服務,也就不再是一句空談。
陳巖石為什么退而不休,不就是在享受這種感覺?
……
“給徐省長選條最大最新鮮的魚,肉串也要最厚的,誰讓你們只串四塊肉的,給我串滿,還有這螺是你家親戚啊,這么舍不得加滿,嗯,這鞭,給我去換幾條最粗最長的來……”
后廚里,老板張口就罵,把牛羊肉串重新一直串到連握簽的地方都沒有了才滿意。
“老板放心,絕對是最大最活的一條!”廚師也笑著回應。
“阿倫,你趕緊的,先給徐省長他們送點花生瓜子小吃上去。”
老板站在烤臺前,擼起來了袖子親自主廚。
作為這些小店老板,他們一開始都是自已既是老板,又是廚師,又是服務員的,手藝那是不用說的。
至于其他人也都很殷勤的動起來,就如老板說的,他們要是敢虧待了徐長林,明天憤怒的市民能直接拆了他們店,他們半夜醒來都得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