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李達(dá)康又將電話打向了京州市公安局對講機里,電流聲嘶嘶作響。
李達(dá)康的聲音,像淬了冰。
“趙東來!”
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到!”
“立即集結(jié)你手下最可靠的特警支隊。”
“五分鐘內(nèi),到廳門口集合。”
趙東來沒問為什么,只大吼了一聲:“是!”
李達(dá)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陸亦可,你帶反貪局的人,負(fù)責(zé)外圍封鎖和證據(jù)固定。”
“是,書記!”陸亦可的聲音干脆利落。
“還有。”
李達(dá)康停頓了一秒。
“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從現(xiàn)在開始,上繳手機、手表等一切通訊設(shè)備。”
“行動全程,無線電靜默。”
“誰敢泄露一個字。”
“按妨礙司法公正、包庇罪,就地逮捕!”
……
省公安廳,常務(wù)副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剛放下和高育良的通話,心神不寧。
桌上的加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起。
“喂!”
電話那頭,是他在省委辦公廳的眼線,聲音壓得極低,像在做賊。
“廳長,出大事了!”
“劉星宇那條線上,剛剛生成了一份‘一級加急督辦單’!”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沉。
“內(nèi)容!”
“舉報人,陳巖石!”
“被舉報人……陳清泉!”
“地點,山水莊園!”
“事由,聚眾淫亂,學(xué)外語!”
轟!
祁同偉感覺自已的天靈蓋,被人用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陳巖石?
他怎么會……
他怎么敢!
“李達(dá)康呢?”祁同偉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督辦單的流向,第一接收人就是他!”
“完了。”
祁同偉掛斷電話,手忙腳亂地翻出陳清泉的號碼。
撥出。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再撥山水莊園觀湖廳的內(nèi)部專線。
依舊是忙音!
李達(dá)康動手了!
他肯定動用了技術(shù)手段,屏蔽了信號!
“備車!”
祁同偉沖著門外嘶吼一聲,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來不及了!
只能親自去!
能攔住一秒是一秒!
黑色的奧迪像瘋了一樣,沖出公安廳大院。
祁同偉油門踩到底,心臟狂跳。
快!
再快一點!
剛拐上主路。
“吱——”
刺耳的剎車聲。
十幾輛閃著警燈的特警車輛,像一堵墻,瞬間橫在了他的車前。
徹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祁同偉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看著為首那輛考斯特。
車窗,緩緩搖下。
露出了李達(dá)康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李達(dá)康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只掉進(jìn)陷阱里的耗子。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jìn)了祁同偉的耳朵里。
“祁廳長。”
“這么晚了,行色匆匆,這是要去哪兒啊?”
祁同偉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像篩糠。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達(dá)康嘴角一冷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山水莊園?”
“聽說那里今晚有文化交流活動。”
“一起去……學(xué)學(xué)外語?”
祁同偉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自已就被算計了。
李達(dá)康不僅要抓陳清泉,還要讓他祁同偉,親眼看著!
這是誅心!
……
山水莊園,燈火輝煌。
十幾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整個莊園,黑洞洞的槍口,對準(zhǔn)了每一個出口。
大門口。
趙東來帶著一隊特警,被保安攔了下來。
“對不起,警官,這里是私人會所,沒有預(yù)約不能入內(nèi)。”保安隊長硬著頭皮說。
趙東來回頭看了一眼車?yán)锏睦钸_(dá)康。
李達(dá)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東來懂了。
他一把推開保安隊長。
“警察辦案!”
“十秒鐘內(nèi)不開門,強行破障!”
“后果自負(fù)!”
就在這時。
高小琴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款款走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哎呀,這不是李書記和趙局長嗎?”
“什么風(fēng)把二位吹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準(zhǔn)備酒菜啊。”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面子,又點出了這里的不同尋常。
趙東來看著她,沒做聲。
高小琴的目光,越過趙東來,落在了后面的考斯特上。
“李書記,我知道您工作忙。”
“可我們山水莊園,今天有幾位貴客。”
她頓了頓,聲音放柔。
“您看……”
車門,開了。
李達(dá)康走了下來。
他看都沒看高小琴一眼,徑直走向大門。
李達(dá)康冷笑一聲。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在這兒!”
“我也要查!”
他轉(zhuǎn)過頭,盯著趙東來。
“還愣著干什么?”
“給她臉了?”
“誰敢再攔,按妨礙公務(wù)罪,就地控制!”
“門!”
李達(dá)康指著那扇雕花鐵門。
“給我撞開!”
高小琴的臉色,終于變了。
特警們不再猶豫,巨大的破門錘,狠狠砸向了門鎖!
“砰!”
山水莊園的大門,被硬生生砸開。
警察如潮水般涌入。
那個之前給陳清泉送人的年輕服務(wù)員,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一個角落,對著沖在最前面的陸亦可,指了指頂樓“觀湖廳”的方向。
陸亦可會意,帶著人直撲頂樓。
一群漢大幫的司法干警,正在包廂外廳喝酒吹牛,被這陣仗嚇得全傻了。
“警察!不許動!全部蹲下!”
陸亦可的目光,落在了里間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門內(nèi),隱約傳來不堪入耳的嬉笑聲。
趙東來跟了上來,有些遲疑。
“書記,這門……”
李達(dá)康走了過來。
“破!”
只有一個字。
“砰!”
“砰!”
“砰!”
三下!
厚重的實木門板,被特警手里的破門錘,硬生生砸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
門內(nèi)的一切,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瞬間照亮了凌亂的大床。
床上,一個赤身裸體的中年男人,和一個金發(fā)女人,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糾纏在一起。
十幾臺執(zhí)法記錄儀的紅點,同時亮起。
“啊——!”
刺耳的尖叫聲,不是來自那個女人。
而是來自那個男人。
陳清泉!
他像一只被開水燙了的豬,連滾帶爬地想找東西遮擋自已,卻只抓到一條被子的一角。
他驚恐地扭過頭,對著門口嘶吼。
“別拍!不許拍!”
“我是陳清泉!”
“我是京州市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
李達(dá)康緩步走了進(jìn)去。
他親自從一名警員手里,拿過一臺執(zhí)法記錄儀。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床邊。
將鏡頭,懟在了陳清泉那張因恐懼和羞恥而極度扭曲的臉上。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快意。
“陳檢察長。”
“學(xué)習(xí)外語,很刻苦嘛。”
“來。”
“對著鏡頭,給漢東省的人民群眾,講一講你的學(xué)習(xí)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