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開了。
所有人如蒙大赦,卻又像是被釘在椅子上,不敢第一個動。
劉星宇已經離開了。
但他的影子,似乎還籠罩在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終于,有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他腳步虛浮地走向門口,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其他人這才陸續起身。
走廊里,
沒人敢說話。
只有凌亂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看見了。
那個剛剛還在會上慷慨陳詞的王主任。
他沒有回自已的辦公室。
他靠在走廊的墻壁上,面如死灰。
兩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
其中一人出示了一下證件。
“王副主任,跟我們走一趟吧。”
王主任的身體,軟了下去。
是被那兩人架著離開的。
所有路過的人,都低下了頭,假裝沒看見。
但所有人都知道。
漢東的天,真的變了。
省政府副省長辦公室。
“砰!”
名貴的紫砂茶壺,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梁青松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他抓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撥通了一個京城的號碼。
響了很久。
無人接聽。
他又撥了第二個。
“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第三個。
電話通了。
“喂?”
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威嚴的聲音。
“老領導!是我!青松啊!”梁青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漢東這邊……劉星宇他瘋了!他要搞我!他要把我們都……”
“哦。”
電話那頭,只有一個字。
然后是長久的沉默。
“老領導?”梁青松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青松同志。”
對方的聲音,變得很客氣,也很疏遠。
“注意身體。”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梁青松握著聽筒,僵在原地。
他忽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瘋了似的,把辦公桌上所有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
文件、電腦、擺件……
一片狼藉。
他癱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省長辦公室。
劉星宇坐在辦公桌后,神色平靜。
他剛剛簽發了督導組的第一號令。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執行‘會議紀律’懲處,維護了行政權威的程序正義,獎勵已發放。】
【檢測到宿主成功壓制‘違規言論’,捍衛了上級決議的程序正義,獎勵已發放。】
【恭喜宿主獲得臨時性技能:絕對掌控(初級)】
【技能說明:二十四小時內,在宿主職權范圍內,所有下屬對其直接命令的心理抗拒度降低50%,執行意愿強制提升30%。】
很好用。
劉星宇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金。”
“省長。”
“督導組一號令,你親自帶隊去執行。”
“立刻封存省發改委、省環保廳、省國土資源廳,關于呂州化工園、京州冶煉廠、清潭造紙廠的所有項目檔案。”
“一份都不能少。”
“是!”小金的聲音,斬釘截鐵。
……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剛剛聽完秘書的匯報。
他走到窗邊,看著省政府大樓的方向。
站了很久。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
“東來。”
“是我。”
電話那頭的趙東來,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書記,我聽說了!”
“別說廢話。”李達康打斷他。
“城南重金屬冶煉廠的那份材料,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每一個污染數據,都有據可查!”
“好。”
李達康下達了命令。
“找個可靠的人,用匿名的方式。”
“立刻把材料,送到省委招待所,交給新成立的‘專項整治督導組’。”
“明白!”
掛了電話,李達康靠在椅背上。
他賭對了。
劉星宇這把刀,比他想象的,還要鋒利。
……
半小時后。
省發改委,檔案中心。
小金帶著四名督導組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
發改委的一位副主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呀,是金秘書啊!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小金面無表情地出示了督導組的公函。
“奉劉省長命令,前來封存呂州化工園區的項目檔案。”
副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接過公函,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
“沒問題!我們堅決配合省委省政府的工作!”
他拍著胸脯保證。
然后,他為難地攤了攤手。
“只是……不巧啊。”
“管檔案的小王,今天上午剛請了病假,回老家了。”
他指了指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
“這檔案中心的鑰匙,只有他有。而且按照規定,必須雙人雙崗才能打開……”
小金看著他。
“他的電話。”
“哎呀,他走得急,手機落辦公室了,我也聯系不上。”副主任一臉的“真誠”。
小金身后的一個年輕人,忍不住了。
“你們這是公然對抗!”
“哎,這位同志,話不能這么說。”副主任一臉無辜。
“我們是支持的,但總得按規矩來吧?鑰匙沒有,我們也沒辦法。”
他擺明了,就是拖。
小金沒有和他廢話。
他后退一步。
對著身后的兩名警衛,做了一個手勢。
“把門破開。”
“你們敢!”副主任的臉色變了。
“破壞國家財產,這個責任你們負得起嗎!”
走廊里,氣氛劍拔弩張。
周圍聞訊趕來的發改委工作人員,越聚越多。
他們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想看看省長秘書,怎么收場。
就在這時。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
“鑰匙丟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劉星宇走了進來。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扇金屬門前。
他看了看那把厚重的機械鎖。
然后,他轉過頭,看著那位臉色煞白的副主任。
“需要我,幫你把開鎖公司叫來嗎?”